心灵深处那块玉
好傻啊,她为何不与他选择一起出门打工。
告别了一天喧闹的生活,打开窗帘独坐窗前。冷月如钩,洁白的月光如利剑般穿过窗前挂的那块红玉,白里透红,红里泛着黑,丝丝缕缕,晶莹中透出伤感,引领我想起十年前的那段回忆。
天真烂漫的生活带给我无限的快乐,纯洁的心灵也只能停留在那一时刻。整天不分日夜地玩,整日无所事事地闹、过家家、摔泥巴、掏鸟窝,就算流眼泪也都是快乐的,不管是淘气摔着,还是开心的事笑到肚疼,总之心灵无忧无虑地飞翔着。
淘气已成了男孩子孩提时的代名词,淘气也使我在那一刻变得深沉了许多。
孩提时的我是特怕女生的,特别是大姐姐般的女孩子,这好像是对我在男孩堆里称王的一个惩罚吧。唯独一位女孩我不怕,而且流露出一股亲切,如同母爱,能温暖小小的心灵。
她是我家邻居王大娘的小女儿,大我九岁,我孩提时她已是个清水出芙蓉的大姑娘了。站在人跟前婷婷玉立,听大人们说在十里八村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儿,她们还说:“小梅不但人长的漂亮而且心眼儿又好,将来一定会找到一个好婆家。”王大娘对女儿更是赞不绝口,说是上天给了她一个宝,前三个妮子长的都不怎么样,唯独小梅长得水灵。
在我看来,小梅姐就是好看,眉清目秀,樱桃小嘴一笑,嘴角就露出两个酒窝。其实这些我不是太在乎,我难忘的是她对我特别好,对待亲弟弟一般,我也是在她精心的呵护下变得听话,她让我帮着干啥,我就干啥,从不含糊,梅姐喜欢这样听话的小弟弟,她经常带我去玩,或者上坡割草,就是到林子里放羊也从不落下我,羊吃草,梅姐就开始给我讲故事,《美人鱼》、《人参娃》、《贝壳妹》、《大海》、《老人与海》等很多故事。有时也讲她的感受,讲她的小秘密,讲男孩与女孩之间的事,讲这些时,我听得发呆,她就盯着一个方向,双手扣膝,呆呆地讲,讲完了她长呼一口气。
一晃两年过去了,我也开始懂一些男生女生之间的事了。但是梅姐不让我外传关于她的爱情故事。
秋风萧瑟,落叶悄悄飞舞,这些都没有阻挡梅姐的恋爱进程。至于她的男友也是在偶然间才得一见,那天傍晚,太阳刚下山,梅姐急急忙忙把羊拴好就向村西边走,我问她干啥,她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出于好奇,我紧随其后,到西边林子看到一位英俊的小伙在那站着,透过夕阳的余辉还可以看清楚,他的衣服虽朴实,但很整洁。后来经梅姐说他是邻村的,叫彭俊刚,高中毕业,家里实在没钱供他读书,就回来了,还听梅姐说,他要先到外地打工然后回来建什么工厂,梅姐的口气挺自豪的。
秋收已过,忙碌的村民开始了一年的闲暇生活,村头的妇女们开始拉家常,聊东说西,赞东家骂西家,谈到梅姐,她们一个劲地夸“好女孩儿,摘棉花时还经常帮着忙活一番。”马大嫂说:“小梅以后肯定有福气,拾花生时帮我带孩子,省了我不少心思,这娃不错。”
秋天的黄昏时分,缕缕轻烟慢慢爬到山顶,而后消散,生活安宁地继续着。
秋去冬来,三九过后离新春佳节已不远了,结婚的大喜事通常也是在这个时候张罗。梅姐也不例外,王大娘已给她找了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人家。听他们说是东村的,家里特别富,但那家小伙子身体太差,整个是个病秧子,媒人说像梅姐这般上天派来的仙女一冲喜,病就好了。
王大娘苦口婆心地劝说,梅姐傲然坚定如铁,一个劲说:“不行!”问她为什么,她也不说。
寒风呼啸而过,夹杂着雪花,美中有着刺骨的痛。
日子一天天临近,梅姐终于跟王大娘说了她和西村彭俊刚谈恋爱已快三年的事,王大娘听后差点没气死,她怎么也弄不明白恋爱是什么“玩意儿”,那天王大娘直奔彭俊刚家,一看家境二话没说就是一顿臭骂,还扔下话:“你小子有能耐到有了钱再来找我女儿,让她过好日子。”自那天骂过,俊刚找过梅姐一次,说他要到南方打工,有钱就回来娶她,让梅姐等他。俊刚头也不回迎着寒风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梅姐泪流满面,有时跟我说一会话,而后谁也不理,整天关在房子里。
寒风掠过根根枯枝层层败叶,呜呜的风声整日不停,枝头那只乌鸦不停的宣泄。
日子已临近,东村的赵家已送来彩礼迎亲那天下着鹅毛大雪,雪花纷飞起舞,那天梅姐异常地兴奋,含泪穿上新娘装,拉着我的小手飞到屋外的旷野,迎着白雪、欢笑,我也跟着笑,这时的梅姐更美,一身艳丽的红嫁衣,飘飞在无际的白色的世界里。临别时她给我戴上了一块她随身的红玉,心形的,很美。
我回家正高兴地抚摸着那块玉时,突然听到外面人喊快救人,我赶到时,看到的景象至今难信,梅姐服毒自杀了,我看到她的嘴角依然挂着微笑。
那一刻,我惊呆了,摸着胸口的那块玉,好凉,好凉,好烫,好烫……
黄昏时分,雪停了,一片宁静,一弯新月爬上了枝头,月亮旁边又多出了一颗新星,耀眼迷人,仿佛在向新时代的人们诉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