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

黄，我皮肤的颜色

取自故乡的泥土

向日葵，山茶

油菜花盛开

父亲说，取自根

爷爷，爷爷的爷爷

还有我手中这张旧照片里

表妹凄婉的笑

“我要放大一张我表妹的照片”

背着这句外国电影里的台词

我们约会

海誓山盟之后

演绎了一个跌宕起伏的悲剧

那些老了的

老天爷，老黄牛，老眼光

加上历史

都还记得

石板路，小石桥，以及

清洁梦魇的风雨

都雕刻着唏嘘的诉说

我曾放大过表妹的照片

无数次

在表妹远嫁他乡的日子

扭秧歌的炊烟

披婚纱的雾霭，以及

三月缀饰了鸟声的黎明

都曾模仿过她离去的

步伐

黑与白

是时间，头发的颜色

夜，沧桑与悲凉

三字经课本，古训，奶奶常唤的狗

桃花绽放那晚下的雪的

颜色，照片中表妹的长辫

对襟小褂和鞋的颜色

近亲不能结婚

是每次肌肤接触

呼吸急促时

必背的语录

今晚

我藏在一屋子旧事堆黑的房间

并且，不打算点灯

就这样想着表妹

轮回到

与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来世

用两辈子积累起来的情

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