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国

题序：听梁文道推介《西伯利亚理发师》的时候说起，有人问，影片中所描述的，果真是历史上的俄罗斯吗？导演回答地很妙。他说，不是是，而是应该是。我想，同样的。我在此篇里所描述的，不是我们国家历史上的哪个时段。而是我认为：一切能让“义无反顾的英勇，成长为慷慨壮丽的贡献”的土地，理当就是这个样子的。

孤独的帆停止了航行

一片天的眼泪

伴着啜泣的声音渐行渐远

海面上

有一对兽的呼唤

正在匍匐

而钟罄的告诫

等若另一种咆哮

所有伟大在这一刻安息

我是说

那些死不瞑目的屈魂

终于释然了他们生前的挂念

一个太好的时代

一个铜臭依附于冒险的时代

一个未来的未来铭记未来时

所必然追溯的时代

一个年代

一个安于享乐被允许的年代

一个勤勉奋励被褒奖的年代

一个注重仪式的质感

而偏离现相的年代

欺骗被默认

头颅在滴血

捐躯这个字眼在我们的年代

除此解释

别无其它

一场哗变不能由一场镇压

或是另一场哗变制服

高举着民权的义士

总是不免横生智齿

在一片亚欧的陆桥之上

伟大的军团挥师北伐

吞吐到冰原冻骨的土地

在漫天雪雨的告示里

一块碑铭用来标示里程

它的背面

大写着无疾而终

田野里的蝼蚁

用双手代替犁锄

用一些没有血色的字眼

在一场征服的档案里

铭记胜利

苦艾在特定的季节

化作一些饮用与辟邪的汁液

在沸煮与发酵里

身验的佛陀

准备拈花即语

而一溜早已预谋投降的叛徒

却在苍天灭顶的节骨之上

被一股怂恿倾心于自立为王

于是

遍地涌现出金黄的甲胄

各种差异的成色

竞相供奉一个自认的准则

坐断东南的缈梦

坠入一股少年的迷离

酒醉七分时

忘记了前因后果

只余一片清晰的版图

城池在山河破碎中草木葱茏

一个纪年迁移一队骆驼的柴骨

残喘在枯燥里如一个活蹦的单于

一双无情的脚掌将它碎成星屑

光明逆时针飞速旋转

木马在摇摆中开始悚人听闻

萧条开始不相信神的信息

而一地畏惧的蚂蚁

有近似微笑的表情

普贤的世界是一个曼丽的分支

一些从事着善业的农民

留着满茬的胡须与茂密的故事

孤傲支付了所有的保证

而征收的名目

竟都是一些甘愿的奉献

土地在晨曦中祈祷掌管它的神明

一串带着银铃的脚印次第隐没

无常的落叶在秋收的前兆里微笑

于是每一场割除都是一种抢夺

谁留下了一纸不辨真假的遗诏

然后驾鹤西去以及东游数旬

我们将地上遗下的血迹捡起

粘贴在每一个无畏的额头上

谁又相信了我们的誓言

在一群逶迤的象群里找到它的伴侣

谁不止一次地追问所有预言的结果

就像我们的笃信必然也是神的

芳香在下一个礼拜的日子里消失

更多的匿迹是无名而无声的

水没有自己的味道

一厢的情愿坚持有无的辩论

我们没有赢得一场理应的战役

而萎顿于失败的果实

偷偷怀上了芽

我们不知

一个星相的变化

与它出生时的性格

收拾着行装的玫瑰开始雀跃

一场新的欢舞有它的位置

投来的赞许里

一株木棉在一些现有的辞典里

无疑都是一种独立的徵明

像所有花儿一样

一个在春意里的青年

投入了他生命里最美的历程

早年一条毒蛇的齿痕

在恍梦的解读里

竟是恩福

于是白云开始欢歌

在一个固定的节拍里

每一个新到的成员都要

适应它并随之歌唱

我们阉割了一些冗长的条文

简而言之

我没有权利便没有责任

一些自流的云朵开始哭泣

于是下雨了

这场雨如果落在皇城

那巷子里的乌衣

该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