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争气的妹妹

高考过后，妹妹的情绪一落千丈。毫无疑问，妹妹考得很差。

果然，全省高考成绩公布之后，上网一查，妹妹考得实在难以原谅。待录取分数线划定，脑子还不算太笨的妹妹竟然连大专A线都不够分，竟然排在全省55万考生的最末30％。这是一种怎样的耻辱！

作为过来人，我理解妹妹的心情，但作为她的亲人，我不能原谅妹妹的这种“不争气”，实在令家人失望。年迈的父母含辛茹苦地供她读书，原指望妹妹有朝一日彻底扔掉手中沉重的锄头，妹妹却不加珍惜，而且与其他生长在农村的同龄人相比，妹妹算是够幸运的啦，至少她还有一个“鲤鱼跳龙门”的机会，但是，她却抓不住！对于家人，这是一种怎样的打击！退一万步说，即使现在的高考纯粹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游戏，或者妹妹真的只是考场上不小心“失手”，但是要知道，对于千千万万的农家孩子来说，跨入大学永远都是一条成本低廉的“阳光大道”，更何况，生活原本就是不公平的，倘若真的只是一时发挥失常，那只能证明你平时还远远不够努力。还有，你也无力对这种不合理的制度说“不”。有时候，错过就是过错。

事已至此，再多的埋怨也于事无补。我只能告诉妹妹，生活是残酷的，你只能适应它、超越它，才不至于沦为它的奴隶。我不得不再次将目光扫向那些日夜挣扎在流水线上的打工仔打工妹。我并不是鄙视他们的职业他们的选择，但是，在这个认钱不认人的社会里，倘若说我喜欢他们的这种“奉献”精神，那绝对是骗人的。试问，谁喜欢干那种累死不犯法的活？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挣的钱还不够潇洒地逛一次街，买一件像样的衣服，难道这就是生活？而且，那绝对不是他们之中任何一个所心甘情愿的，那是一种无奈，一种集体性的无奈。也许你会说，那是因为他们没本事，没本事自然要做“无本事”的买卖。这话不错，但是，“王候将相宁有种乎”？在这个“抢得快好世界”的年代里，你不去争不去抢，还指望谁为你无私宣扬这种“高尚”的思想境界？

妹妹呀，你实在太不懂事了。难道你愿意将自己唯一的青春唯一的生命供奉在一间“不见天日”的工厂里，或者到一家所谓的星级酒店为别人端一辈子的碗碗碟碟？这个世界不缺少绿叶，你为何不想方设法做一朵“红花”？老师们说的“行行出状元”，那是哄你们开心的——倘若那样，为什么不见你们的“为人师表”到某饭店里打杂？那些比猪还肥的家伙，少付他们一块补课费，他们就跟你没完！再看看外面的社会，动不动就要出场费、问路费、咨询费……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说，存在于我们身边的一切东西都是金钱的某种异体。你真的太天真了，天真到不愿意改变自己的命运！妹妹呀，你太傻了，傻到不肯相信，这个世界上绝没有憋死的牛，狗急了都还会想到跳墙呢。但是，你却还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你难道不知道吗？机会并不时时都会为你而准备的，如果那样，太多的历史都得改写，那是当权者们所不允许的。

妹妹呀，教我怎样说你才好呢？我不知道你这三年高中是如何度过的，不过这些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懂得，地球是不会因为你的哭泣而停止转动的，那些富得流油的家伙永远都想“你”们为他们服务。何去何从，大概你心中也有了个谱。

幸好一个多月的暑期工生涯总算让你体会到，毫无知识含量的打工毕竟不是长远之计。你说，你很后悔——我想，知道后悔了大概也知道未来的路该怎样走吧。妹妹呀，这个社会允许一两次的错误，但一而再的不争气，则万万不可容忍。

妹妹，即使为自己，也一定要争气啊！

于2007－8－5晚 湛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