徜徉在命运的边缘（组诗）

◎早市那位老人

倒背着手的老人

每天拽着黎明的尾巴

把慈祥融入早市人流的鼎沸

不时朝熟人挥挥手

重温当年检阅部队的感觉

也很幸福

摊位的颜色渐渐清晰

沾满蔬菜水果味道的叫卖声

把红的绿的黄的和紫的

吆喝成迷彩方阵

为老人那身永不退色的

马裤呢军装，烘托

朴实与庄重

老人始终没有学会

与摊贩讨价还价

那些摊贩，也从来没有对

老人缺斤少两

老人停步的瞬间，保留着早市

一角独特的清净

◎六月的雨

天气预报又报错了

说多云转晴，顷刻间

满街的事物全都被大雨淋湿

包括那把没有来得及

打开的纸伞

命运是不是真的不该

相信预测，幸福

是不是真的应该被云层压弯

一种力量拽着命运的尾翼

让无法逃避的尴尬延续

就这样吧，当天大的玩笑

一朝酿成冰雹，苦酒

恍然斟满

◎卖字老头

富华商厦门前

地摊是永远扫不干净的垃圾

与卧地乞讨的掺杂一起

老头衣着算不上褴褛

我不懂书法

说不清行书还是草书

挥洒波墨的舒展

与他的相貌实在难以混为一谈

一件作品飘走，响起几声

瓷碗与硬币的碰撞

精心叠好这幅作品的隽永

我萌生这样的想法

这老头是微服私访的乾隆帝

该多好

◎吹玻璃的艺人

夜市眼皮底下

端坐着一个忙碌的艺人

他真的不是吹糖人的

三吹两捏的麻利

瞬间，玻璃变成十二属相的

栩栩如生

透过啧啧称奇的飞沫

透过围观人群对号入座的嬉笑

我窥到，为玻璃加温的火焰

不是来自焊枪或喷灯

而是胸腔

◎良知

他长得的确像小偷

精瘦的身材，眼睛里跳动着

两道闪电。上午

弄开305室防盗门

轻而易举偷走一副金手镯

还有两瓶茅台

经过派出所门前

一条横幅，点燃他灵魂深处残存的光

“偷来的是泯灭，

失去的是良知”

当他把赃物放回原处

恰好被回家的主人堵住

没有解释与反抗，他顺从地跟着主人

向悬挂条幅的地方走去

那条横幅是帆，谁知道

他的彼岸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