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历的“长征”落魄记
公元二○○七年七月二十三日夜,送客人入住酒店后,在酒精的刺激下,脑细胞高度兴奋,睡不着觉,于是骑摩托车驮着朋友胖胖去独山子兜风(注:独山子是中国最大的石化基地之一),途中凉风习习,马达轰鸣,尽管车身单侧的排气管锈了个洞,听上去跟开拖拉机发出的刺耳声差不多,但却有着赛车般地音效感觉,煞为惬意(注:不过在一般人听来这种“音效”绝对算是噪音)。路况极佳,正当爱车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驰行于旷野之中时(注:其实用“风驰电掣”形容不妥,一是因为本人开车向来小心谨慎,尤其酒后,绝对不敢高速行车,二来胖胖太胖,二百多斤,这是最根本的原因,即便油门转到底也不可能飞多快),后轮突然爆胎,车身猛地晃抖两下,一个紧急刹车,停下车推至路边,仔细一看,整个后轮彻底瘪了。
此地正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理位置,不需环顾四周便知已身陷戈壁荒漠之中,我对这条路是很熟,跑过很多次,所以瞬间便知道这会头真的该大了。驶离奎屯(注:本人生活、工作的地方,城市人口仅十来万,惟一特产是新疆卷烟厂生产的一系列雪莲牌香烟)已七八公里,这段距离常人光是走路就得一个半小时,何况我们要推一辆一百多公斤且轮子没气的“电驴子”,可想而知过程将会是多么的艰难!我想到了长征!我即将面临“长征”了,一次无奈有又无什么深远意义的新长征。
此时此刻,一股豪情壮志顿时涌上心头(注:准确的说应是悲壮和落魂的心情油然而生),下定决心自己动手,推也要把“电驴子”推回家!
我所驮的胖胖人虽胖,蛮劲不小,却懒得出其,又怕吃苦,不过还不完全算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要搬救兵、找增援,联系拖车或者找人修。这时想到了独山子有一哥们儿,为人算是比较地行侠仗义,通过奎屯另一哥们儿联系到他的电话后,立即拨打,讲明遭遇并告之身处地点,然后就在路边静待佳音了。结果是佳音不佳,朋友打来电话,说修车人少,已亲自找了两个专业修车户,上门便狂敲不止,但均无人应答。猜测可能是由于最近社会治安不好,住户怕遭打劫或遇醉鬼骚扰不敢开门吧。我想是这样的,或者是人已在梦乡熟睡中,或者……那可就坏人好事了。
形势是严峻的,结局是可预料的,下定决心,重温长征精神。车很沉,重我两个有余,本着谁惹事,谁负责的原则,做为惩罚,我得让胖胖来推。胖胖也一百多公斤,所以事故要源肯定是车超载了才把轮胎压爆的。说实话,我其实更为胖胖的健康着想,一是为让胖胖成功减肥脱脂,外塑形象(注:他实在太粗了,哪都粗我两个,修成我的身段可是他终身向往并与之奋斗的目标);二是借此“良机”给胖胖一次难得的锻炼机会,充分发挥其内在潜能,爆发其强有力的“小宇宙”,切实达到内强素质的目的(胖胖跟我正好相反,身体太能体现出共产党和社会主义的优越性了,只是太过头了点)。便苦口婆心地劝导他一路朝北推,直推家门口。我一路又是哄又是夸,极力赞美胖胖“岳飞第二,英雄气概”,还拿中山老先生的名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来不断勉励他。此举有效地激发起胖胖“直捣黄龙”和老毛的“与天斗其乐无穷”的斗志,完全遵循我的谆谆教导和意图行事。“累并快乐着!”是他内心深处最为之深刻地感受。
由此可见我比较的用心良苦,深感自己真不愧为一名合格的中共党员,理论水平虽尚为浅薄,但革命的觉悟还是有点的。唉,感慨现如今干什么事都难,骗人干活也得讲究方式、方法和技巧呀!不过这也算是种领导艺术吧。呵呵,我暗自得意着。
推了约一公里,电话响了,独山子的朋友打来电话说“我开车带胖子下去,你独自骑驴下山吧,这样走的快点”,胖胖耳朵真是即大又尖,离我两米就听到了,马上流露出一脸的灿烂,敢忙对我说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办。我一想,好个毛,纯属临阵脱逃,革命意志不坚定的表现,这小子遇到有难就想把我一人撂路上,典型的叛徒行径!我当即很客气的对朋友说“不用了,这么晚太麻烦你了”就给谢绝了。
又推了约一公里,这时,一辆小车经过我们身边停下了,里面的师傅像是很热情地招呼我们,“车咋坏的,要不要我先拉你们一个下去先找个人来补车?”“没事,没事,自己慢慢推着走吧。”我回答道。胖胖对师傅的话倒是蛮多,边推车边闲聊,小车也跟着我们缓缓移动。“还好远呀,我带你到奎屯找个修车的吧。”师傅还是这样建议,我心想,过住车辆这么多,清一色都是一闪而过,哪有他这样的停下问个装车还还跟着我们慢慢行的,话又多的不行,不会是个什么托吧,借机敲诈几个钱?或者是闲着无聊又寂寞没人想陪找个人说说话吧?我是这样想的,暗自觉得这人脑子似乎有点不大正常。(注:我的这种想法到了事件发展后期反成了我闹的一个笑话,被胖胖一路笑到底。)
胖胖又忙说好好好,我当面不好说,狠狠拧了他两下,示意他不要跟陌生人讲话。他也就不再吭气了,而是很乖的对小车驾驶员说“我们还是慢慢推吧。”走了几十米,遇到一个路口,师傅说了声“那我先走了”一个调头就拐走了。声音听上去好像有点无奈的口气,我还想过后对胖胖说“看吧,没骗上钱就走了。”并教导胖胖“不要和陌生人讲话,你知道他是个什么鸟人?有什么不良动机企图。”(注:幸好当时没教导,不然后来会被胖胖再多糟蹋一会儿了。)
不过五分钟,胖胖说“你说宇刚要带我下去找修车的,你拧我干嘛?人家把车都开过来了,你给让人走了。”刚才那是人是宇刚?(注:我先前打电话找的那哥们儿的名字。)?“你才知道?你刚才跟人打电话时还那么客气,怎么见面就不认识了?”胖胖一脸的诧异。我也晕了,原来刚才碰到的那个师傅就是我之前打电话要找的朋友呀,我居然没认出来,还把人想成那样了。于是,划时代的转折到了!胖胖翻身做主了,不再听我教导了,而是开始尽情发挥他的特有独到的口技,刻薄刁蛮的言语可是把我自上而下通身狠狠地糟蹋了个遍!说我跟人说了半天话,还搞不清谁是谁呢,要是朋友宇刚知道了,准大吐血。唉,那个时刻,我简直是无地自容呀,一下子由导师变学生,由法官变犯罪嫌疑人,只有被嘲讽的份,没有辩护地理由。笑料就这样在生活中诞生了,可惜制造这次经典笑话的主角却是我!
天空落雨点了,小风呼呼地刮着,很凉爽,也算是达到了原本此行兜风乘凉的目的,只是形式不同,过程变了,由“骑行”改“推行”了。我开玩笑地说,“胖子,你现在能变成女的就好了,那将会多有情调呀。“胖子说,“你慢慢想吧,我变女的,你就惨了,你有劲你推车呀,看你这样就知道还没到家你就瘫了!”我想也是。胖胖还是个有头脑的人。胖胖问我,“你看前面那个路标是什么意思?”我看了下回答道,“我只能看到个圈圈,差不多五十米远,这么黑的天,又下着雨,我一近视眼能看清个鬼呀。”走到跟前再一看,路标指示的意思是解除60公里每小时时速。一想目前处境,狂笑不止,还60呢,这会推车时速过6公里就不错了,要是按路标的指示要求,推车跑60迈,那真成地道的火星人了。
雨一直下,气氛还算融洽,借着跟胖胖正在学驾驭的雅兴,一路上边看路标边互考互问,也算是响应毛主席说过的话“活到老,学的老”了,我们还与时俱进地结合自身实际情况,把老毛的话演绎为“推到哪,学到哪”的无上境界了。两个老男人,就这样“风前雨下”地打发着郁闷地时间,真可谓苦中求乐、没事找事做了。
终于,走到奎屯与独山子两地交界的217国道处了,这时已耗时两个小时之久,人也怕累趴下了,表现在胖胖身上的更为明显。此地店铺也有了,灯光也多了,总算看到人烟了。顿时觉得如同刚刚成功穿越死亡之海——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一样。
车停在一边,就近找商店买了两瓶绿茶,递给胖胖时,一看他,满脸的水,我说“你是累哭的吗?以后要加强锻炼!”胖子说那是汗水加雨水。“革命还在如火如荼地开展,不能半途而废,一会要继续推完剩余的路!再坚持个五、六公里就到家了。”,胖子一听快崩溃了,坚决要找修车的补胎。
于是胖胖积极地四处寻找,说是急着修好我的车,其实更是为了让自己尽早得到解脱。这里修车的很多,但都是修汽车的,好不容易找了个能修摩托的店,有个小师傅。(注:说是师傅,其实在我看来就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小师傅三下五除二结束战斗的本事还没练到家,只是出力不见有功,是拆也慢,装也慢,结果是,解轮胎时手也被挤烂了,最终轮胎也没补好。补完后还能明显听到嘶嘶地漏气声,看着小兄弟年纪青青就出来闯荡也不容易,递了五块钱修车费,还说了两句谢谢之类的客气话。说得小师傅还怪不好意思的,建议我有空换个内胎,让一个人先骑回去。
这个建议贴合实际,于时胖胖跟我“分道扬镳”,自己找了个车先“扬长而去”了。当小师傅再一次为我的电驴打饱了气后,跨着撒气的坐骑一路撒到了家,时间仅过了五六分钟。骑车就是比推车快,这是一句真理。刚停车,胖胖电话来了,问我明天修好车还去哪,我说去克拉玛依吧,车坏了你继续推。只听到电话那头一阵傻笑声,这小子真的是累傻了,让他早点休息吧。电话挂了,顺便看了下时间,已是凌晨三点半了。
老天,明天还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