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走大漠

沙漠鱼2006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8-04 09:18 责任编辑:张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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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题记

对于大西北,一直不敢仰视,即使指尖不小心触摸到它那微缩在中国版图上的轮廓,也会感到一阵颤栗,仿佛那漫天的风沙顷刻就要将我连同我的猥亵一并掩埋在历史的最底层,直至天和地不留下一丝裂缝。

我只得紧闭双眼,任一曲现代版的《阳关三叠》将我引入一个荒远得无法辨认的年月。

西出阳关,该是渺无边际的大漠吧。远逝的驼铃、失禁的狼烟、长河落日、楼兰公主、还有那与时空一样恒古不变的孤独、寂寞……我不敢猜想,这些千年不倦的守望者,此刻在想些什么。它们可曾知道,一个来自堪称另一个国度的“少年”,此刻正努力地将两道贪婪而畏惧的目光投向它的胸脯。但是它们离我的生活实在太远了,遥不可及,我只好再度闭上双眼——在空荡执骜的大漠面前,你最好老实点,任何妄自逞能的“创举”,都只是自不量力的愚蠢。

越过几座残缺的烽墩,渐渐进入了一个只可“进得去出不来”的世界——被称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对于这个东西长约1000余公里,南北宽约400多公里,总面积达337600平方公里的庞然大物,恐怕只有古龙笔下轻功天下无双的楚香帅才敢勇猛地来一次凄美的“血海飘香”。而对于千百年来无数途经大漠的商旅、僧侣、使臣、战士来说,那简直就是一座吞骨无声的天然“鬼门关”。西出阳关,即使久违的友人近在眼前,你也只能无力地挥挥手,罢了,罢了。且借王维的衣袖抹一把眼泪。再来一杯吧,汉武御赐的“天马”早已“行空”而去。

据当地牧民介绍,在浩瀚的大沙漠里,有一种叫梭梭的沙生植物,它以流沙为家,扎根沙丘,俨然上个世纪共和国第一代创业者,四海为家。它的种子是世界上发芽时间最短的种子,平时高傲地挺立在沙丘之上,像一柱铁,俯视苍茫的宇宙。但是只要遇上雨水,哪怕一点,它便能在数小时内迸发出一个崭新的生命,扎根沙丘,仿佛在申诉:比大漠更可怕的是顽强的生命力。是的,生命是可怕的,尽管当年“西进”的壮士们早已尸骨无存,但是他们的灵魂却依然未曾远走,就像一株株严阵以待的梭梭,在等待着点石成金的“雨水”,等待着数百年一遇的知音。向西部挺进,这是英雄的选择!向西部进军,这是历史的召唤!

踩着软软的沙丘,踩着由无数生命铺展而成的古道,再一晃,竟闯入了神秘莫测的“生命禁区”。这里没有小桥流水,没有柳暗花明,甚至连唐宋元明清也早已模糊不清,这里只有连天的流沙,忽冷忽热的空气。这是一片赤裸裸的沙漠,但是,它的底下究竟埋葬了多少秦砖汉瓦,谁又能说清楚?

近了,近了,眼前忽然一亮,一条由荒芜、胡杨等多种沙生植物构成的“绿色走廊”突然硬生生地撞入我的眼帘——莫非,我误入了大漠的“少女时代”?然而,由于全球气温的普遍上升,终于,一不小心,尚未出嫁的“大家闺秀”脸上突然爬满了皱纹,让人不忍久视。终于,一不留神,“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将士们扭曲地倒在了异域他乡。他们并不是因战而死,而是因为迷失了回家的方向。

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了阳关。累了,困了,且让抑扬顿挫的“渭城曲”抚慰一下沉重的脚步。

阳关,大漠,就此别过吧。

于2007-8-3?湛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