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雷州半岛

沙漠鱼2006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8-02 10:40 责任编辑:爱情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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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来,受社会浪潮“唯GDP马首是瞩”的“左倾”影响,竟长时间地误以为雷州半岛(湛江)只是南中国经济版图上的一块羞于启齿的“补丁”。这年头,一提到“粤西”,“粤东”,谁还不清楚,它指着的就是官方所谓的“经济久发达地区”。

几个月前,得益于工作性质的特殊性,我终于有机会长时间地注视、抚摸、揣测这块横卧在中国大陆最南端的土地。从遂溪县城出发,沿着贯穿半岛南北的207国道,由北往南,间或转入其他同样整洁宽敞的省道。一路上,每每透过飞驰的车窗,我总是禁不住一次次地发出感叹,这是一幅怎样的画面呵!成片成片的树林、大片大片的草地、还有由闻名全国的甘蔗林、蕉林等各类热带作物汇成的“绿色海洋”……山是绿色的,水是绿色的,甚至连道路也是绿色的,而绿色又是最能挑逗我眼球的一种元素。多少次,我不得不用手捂住狂跳的心扉,默默地祈祷:轻点、轻点,别惊醒了传说中的“睡美人”。

雷州半岛,它是一种怎样的生命形态呢?望着与陆地一样湛蓝的天空,我不止一次地陷入了深思。

遗憾的是,我不是地理学家,也没有详细地了解、研究过雷州半岛的来龙去脉,我只能靠我那点浅薄的想象力,对这块三面环海、四季如夏的热带陆地进行一次有失偏颇的“检阅”。

雷州半岛,最早是从小学的地理课本上知道它的名字,但那时年龄尚小,通讯手段也很不发达,所以此后相当长一段时间,我只从大人口中得知家乡的隔壁还有一座命名为“湛江”的城市,而不知雷州半岛才是它的母亲和历史载体。事实上,相对于不知守候了多少春秋的雷州半岛而言,湛江这座建城才几十年历史的现代城市顶多只能算是雷州半岛的重重孙。不过,事过境迁,“一朝天子一朝臣”,“湛江”的知名度终于远远地超过了“雷州半岛”,尽管它们表达的是同一个空间位置。但我依然更喜欢“雷州半岛”来定位我现在所处的时空经纬,毕竟,纵观整个人类文明史,时间的作用远远大于空间的意义。

略懂中国官吏史的人大概都知道,在古代,雷州半岛这块尚未开发的“南蛮之地”往往是贬官谪宦抵达更荒芜的海南岛的必经驿站,或者干脆被面南而坐的帝王劈为流放者的终点站。多少次,当我用指尖翻动着雷州半岛这页在中国文化史上占据着相当重要地位的历史时,双目都不得不紧张地紧闭起来,我试图通过贫乏的想象力和某些残缺不全的意象重构起一幅具有中国特色的文人“群徙”图。对于当事人,那也许是最大的不幸,但对于后人,那恰恰正是最大的幸运。站在历史高度上看,正是由于绵延千数百年的文人“群徙”,才造就了今天雷州半岛乃至整个南粤大地上的文化繁荣。单是雷州西湖畔层层重叠的宋人遗迹,就足以让“有容乃大”的雷州半岛享誉千载。这块并不辽阔并不富足的土地,不知送走了多少帝王将相,又迎来了多少词人骚客?此时,我脚下踩着的这块一尺见方的土地,说不定就埋藏了几许魏晋风流,唐宋诗篇。

千年易逝,换了人间。据说当年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放”者们正是主要沿着现在的207国道旧址进入半岛的,之后,有的客死他乡,有的幸获赦免,有的继续南下直达现在的海安码头,回头一望,终于摇了摇头,登船横渡,之后客死更远的他乡。望着这块风云变幻、雷雨无常的土地,我猜想,那段漫长而短暂的路途一定也像他们的人生那般泥泞吧。在那个接近荒无人烟的年代,那些饱读诗书的才人们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气和毅力才能在这块土地上印下一道道生命痕迹与奇迹?而现在,展现在人们面前的是一条通畅无阻的“绿色通道”,假如当年贬至海南的一代文豪苏东坡今天有幸重游故地,不知历史又会留下怎样的一番嘘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