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古拉的诗·那时

——那时，你不了解我的哀愁是怎么一回事

那时，你不了解我的哀愁是怎么一回事

谁能真正忘情八0年代的老家

那时，我还很小，人民脸色饥黄

内心苍白依旧——

生活就是那口袋里皱巴巴的小额钞票

心事被戴锁的笔记与尘土紧掩、尘封

我每天被放在门口的大缸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勤劳劳作

老人们感觉自由而且幸福

青年们热衷工作、诗歌和恋爱

只有不安份的血液常常半夜激荡：

我的哥哥们常常带我去看露天黑白电影

他们常常留波浪头或长发抱着录音机上街跳迪斯科

穿上牛仔裤打架群殴偷鸡或半夜爬大姑娘家的后院——

（那时我小哥哥还小，跟着把风，只为一颗糖果）

小孩子们纯真只知傻乐“马兰开花二十一……”

玩丢沙包铁圈圈，泥和嘌嘌声打仗的游戏——

（如今，我只他妈的喊了一声“中国万岁！”

胡子阴毛全都长了出来）

那时，奶奶的故事，老催促我们快快长大

牛郎织女的爱情总在葡萄架上星光璀璨

那时，我们不用上学写诗泡酒吧应酬奔波

工作交际拜年出份子跳舞泡妞结婚生子——

那时，我们放纵世界放纵自己，放纵爱——

我们热衷抗议　抗议自己

抗议世界抗议　抗议——自以为找到了

表达全部真理的唯一方式，仿佛烘烤着的鱼梦见了大海

常常点燃篝火，鬼哭狼嚎、以为点燃了篝火

就靠近了大地的雄心

然后，焚烧自己所有的诗篇

再用燃烧的诗篇燃烧自己

再用燃烧的自己燃烧一切——

那时我们多么快活、多么美好啊！

热衷暴力，沉浸黑夜、倾心于死亡

（只有不安份的血液常常半夜激荡）

——那时，许多伟大的事物正在悄然发生，变质，消失……

那时，天很蓝，水很绿

阳光不远，阳光很温暖！

那时，你不了解我的哀愁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