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在老去（组诗）

◎失眠

你是一头牛，一头会发声的牛

蜷缩于夜的一隅，将白昼里囫囵吞下的

全吐回嘴里，细细咀嚼

连同黑黑的夜，一起嚼的粉碎

有时候感到剧烈的痛

那是一些骨头，抑或铁钉

狠狠，扎进牙齿缝里

有一些血，流进胃中

◎阵痛

胃是吹足了空气的皮球

挂在腰肢旁，当你转身，或迈步

晃晃荡荡

那些盛装在里面的东西

肯定晕眩的难过之极

总是在你还没有防备之时

就已吐得一塌糊涂

◎恐惧

医生严肃的脸，无法辨认的字迹

比尖细的针管更锋利

丢下一页处方，转身离去

只把一个背影，钉子一样

钉进你的瞳仁

◎秋天在老去

柳树是披头散发的老头

呆坐在河边

你是柳树对面的一棵歪脖柳

风吹起你的头发，露出斑斑点点的往事

阳光下芝麻一样的黑

对面那棵柳树望着你，沉默不语

◎又见秋风起

庄稼一律倒下了

悲壮的，像冲锋的战士倒在前沿阵地

乡亲们也倒下了

踉跄的，像后方的亲人涌向前沿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