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东西叫精神
朋友参加一个诗会回来,跟我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在诗会快结束的时候,一诗友才匆匆赶来,看样子有四五十岁,满脸沧桑黝黑。他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诗会,杨主编介绍说,他是一煤矿工人,常下井,也是诗人,发表过许多诗。会后,他跑到我身边,双手紧紧握着我的手激动不已,“你知道吗,我把你发表在《宜春日报》上的每一篇文章全都抄在一本本子上收集起来,至今我还能将你发在这报上的第一首诗一字不落地背出来。”接着他真的一口气背出来了,我感动不已,竟忘了双手被捏在他手里还深深生疼。他那是怎样的一双手啊,厚茧如钳似剪,我的手被他握着时刀割一般,真想像不出笔在他手里是什么样子,那一行行清丽的诗句是怎样从他手中割出来的。闲聊时我问他一些煤矿上的事,他告诉我下井挖煤是非常的危险,他们是把命勒在裤腰上过日子,每天上班出门前都要把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看一遍,下去了就不知道还能不能上来。这么危险你为什么还要去呢?到外面去打工不更好吗?
我们那穷乡僻壤,书没读多少,又没啥技术,出去能干啥?况且村里人都在煤矿上做。工资待遇还好吗?
还可以,够我们一家四口吃用,我生了两儿子,都还在上小学。
每天工作多长时间?
一般是早上八点下井,晚上八多点子钟上来。
那你哪来时间写东西?
这就是爱好,因为爱好就总会挤出时间来。每天晚上回到家洗个澡就坐下来看看报,整理一下思绪,坚持写点东西。讲到这里,朋友表情凝重,半晌没有言语。
我的心也久久不能平静。这是什么?这是精神,文学精神。正是这种文学精神支撑着一个走下矿井不知能不能上来的矿工,在艰苦的劳动之余,在生命充满变数之中,依然能永葆创作激情,文思泉涌,佳作不断,拓展着生命更广阔的空间,升华人生的意义。我问他的手机号,朋友说他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话,这次开会是通知到他们村委,再由村委通知他。我只能在这里默默祝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