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

粗糙的大手里

打扮成俊格生生的村姑

陪嫁的是擦了又擦的那杆老秤

乘着夜色还没散尽

我和父亲

光鲜地出现在

没有泥土的街头

老实地脱去了外套

切成细丝

炸成薯条

熬成芋泥

没有心高气傲

更不敢守身如玉

我以我的健康和饱满

要给父亲挣足体面

天要黑了

又起风了

我还只仅是婚宴上的伴娘

轻轻地饮泣

横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秤盘有节奏地敲着车梁

咣当咣当

老屋的土炕上

铜烟锅一亮一灭

我站在炕边的灯影里

恨恨地将身子剁的一块一块

自己喂饱自己

鼓足勇气怯怯地说

爹还是随了邻村的洋芋吧

来年我给您

生下一窝窝一窝窝

大大小小白白净净的

孙女

父亲的脸

忽明忽暗

依然一言不发

注：故园的土豆，既做干粮也当菜。我的父兄们一日三餐都离不了，我也习惯于顿顿洋芋菜。其次，土豆种的多是要换钱。可是，丰收并不能增收，他们为卖不出去愁眉苦脸。我就替着也卖卖。2009.8.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