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碧青投稿一组

柳碧青 诗歌 现代诗歌 2009-09-03 07:58 责任编辑:月下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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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组诗歌,富有张力的语言,浓郁的生活气息,意象简单,意境深邃。

《被搁置的城市》

燃烧的天空。烟雾,飘忽的云朵

河流,忧郁的眼神和被搁置的城市

在夏季的深处,如海潮般汹涌、蔓延

从此,天地颠覆。一个流浪者的身影

向着黑夜靠近,抵达另一个空间的深处

神秘而充满活力。一片绿原越过醉意的笑声

不,不只是笑声,而是一个本真的感觉

在梦的脉管中流动着,流动着洁净的光明

和从未呈现的潮湿的风。

从黑夜中苏醒,在面对悲伤的窗背后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在朝着天空蔓延

不仅如此,我还真切的感受到

那让人无法呼吸的黑夜,和流浪者的脚印

《在黑夜中蔓延》

与一扇墙壁相遇,月亮的光芒

在黑夜中蔓延。不可言语的村庄

让这个无知的意象充满一种愧疚感

河流隐退,山川沉寂。我也将在

这一刻离去,与故乡作最后的道别

那破旧的屋檐,和被雨水滴穿的石块

除此之外,我找不出任何可以留念的东西

包括广阔的天空,缓慢的河流

和有着童年记忆的田野。

而这能意味什么?只不过代表一种遗忘

或者是一道无法清晰的彩虹。黑夜的幽灵

尽管沉睡吧,那等待你的黎明还未出现

迷香的味道还充斥着整个模糊的空间

然而,你终还是要在黑夜中蔓延吗?

然而,你终还是逃不过被遗忘的悲剧吗?

《祈祷》

双手合一,朝着神秘乐园走去。

这个乐园,有着迷人的彩蝶,流淌的溪水

和美丽的花坛。绿意森林、飘散的花朵

被泥土所埋没的脚印,从此刻开始

进入一个休眠的状态。

让一条从乡村而来的蝴蝶

招引着,迷惑着,等待着,注视着……

不仅如此,还应找一个喧闹的地方

让所有的事物在一条河流中冲洗

与一个诱惑的眼神交换。在敞开的窗户外

缓缓地、缓缓地祈祷。像纯正的颜色

拂过无畏者的脸庞,告诉大地

是风的嬉戏和絮语,撒落绿色的欢笑

当早晨带着胜利的战果展示时

上帝的眼中便有着一种渴求已久的深情

和慈祥的目光。

《在岁月中游走的炊烟》

再难走的路,再饥荒的日子

再无法看清的脚下的方向……

随风飘散,我在眺望中慢慢清醒

田埂与泥土,屋檐与花朵;

母亲的召唤和轻落的暮色。

炊烟,弥散着稻穗的芬芳

纵横交错的田埂上,父亲的脚印

被化作一缕清风。在归家的路上

我一生的祈望在大地埋藏

从此,我在岁月中游走

跟随炊烟的方向

《关于坑背村》

坑背村没有一块石碑刻的标志

一切只能从河流、青山和村民中联想

从一个词到一个地名,从坑背村

遗留下来的石头、干枯的河道

和只有在想象中才可复原的村落

村中残存着一棵古樟树,它的枝桠密集

被坚硬的水泥支撑着,冬天以为它死了

而春天到来时,它依旧绿色匝地

依旧见证着坑背村的变迁

《双冲13号》

我终于找到了居住的方位:双冲13号

两层的小楼朝着对面的群山

阳光可以自由进出,在双冲的转角处

东西南北变得极其模糊

我用了十年的时间才辨认出来

当我来到这里,我便恢复了归宿感

在一个冬夜,从远方回来的故人

看着月下高大的房子,他好像是

一阵空气,与它隔离了

但整个身躯都充满着它的气息

而我是提前来到的人儿

等到若干年后,这里便是我的归宿

《一个深远的地方》

无处躲藏。失血的天空,深远的土地

被注视着的树木,枯的河流,流逝的

时间。隔壁家的窗户和屋檐下

挥不去的蜘蛛网。

从此刻开始,我进驻这样的一个地方

不需要时间,不需要思想,也不需要

远飞的大雁和流云。在一个深远的地方

我将一缕飘散的炊烟静静地守侯着

守侯着,或者远走高飞

《乡村抒情》

谁也找不到野鸭踏过的脚印,禾苗在田里

很轻易地将一个村庄的模样变得模糊

夕阳落下的时刻,那一抹绿色

在六月的田野里越来越充满生活的气息

布满露珠的草地,及其嚣张的炊烟

在河边啃草的老黄牛,一个饱满的季节

注定有一个饱满的开始

或者结束。在无法言语的希望中

沿着一条朴实而充满诱惑的羊肠小道

我看到:禾苗在空中招摇,知了的鸣叫声

越来越清晰。除此之外,还有一阵风的吹拂

让整个大地在一刻之间沸腾起来

《绿意都市》

在这个充满欲望的都市,我不知道

还允不允许一种绿意的生存

这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在

黑烟滚滚的天空中。一只猫头鹰或者蚊子

或者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看不清

豆荚,梧桐,这些来自乡下的植物

被一再移植,被生活从高处扔下

它们没有时间回溯,却

不经意间将一座城市染绿了

不经意。这是一个多么可笑的词汇

也是一个可悲的剧情,没有主角也没有配角

这该是多么的寂寞

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守着最后的爬山虎

想入非非。

《盛夏在高空不落》

风舔干净了灰暗的天空

黄昏向后推迟了,在清晰的盛夏里

雨水缺了,河流停止

田野变得越来越醒目,没有月光的倒影

和翻来覆去的云彩。盛夏在高空不落

飘忽的炊烟不落,那一只

逐渐远飞的风筝也不落,一切

都进入高空之中。日渐丰满的羽翼

刺痛了蓝天的飞翔,被阳光撕碎

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体

越来越消瘦,只剩躯干和模糊的脚印

扬起的尘土四处飘落,在这个夏天

一个轻颤的细节,也可直追灵魂的深处

《挂在墙上的镰刀》

铁锈。南方的味道。很深很深的裂痕

在墙上的竖立充满了对世界的诱惑

和生命的渴望。季节的秘密

藏匿的背影和一个饱满的声音

在镰刀的身躯里翻滚着、翻滚着……

迷失的道路,在墙上显得如此清晰,如此明亮

让人在一刻之间便沉醉了。窗外的蝉鸣声

田野里,青蛙在不休地呱呱叫

而镰刀在墙上的沉睡

让整个大地从此失去了重心

从此只在一个人的世界里长眠,或者祈祷

《缓慢》

不知道什么开始的,缓慢的生活

充斥着整个苍茫复苍茫的大地

就像是一个荒芜的村庄,缓慢的流水

缓慢的落花,就连那一群

活泼可爱的小伙子也是缓慢的

我知道,缓慢的生活必将结束

或者无限地延长,再延长……

直到一个季节结束,或者

一个季节的来临

《农忙时刻》

沉睡的大地,被一片凉风吹醒了

墙角的锄头,屋檐下的蜘蛛网

和暖和了一个冬季的粗手

这个时候也开始蠢蠢欲动。田野里

劳作的人们开始插秧、播种、除草……

这个时候,村庄是充满诱惑的。

农忙时刻,谁都不在乎雨水的冲洗

谁都不在乎时间的流逝,和汗滴的浸透

阳光照耀的水田,一行行脚印

被无限延伸、拉长。我可以

清晰地看到在田地里劳作的人们的背影

那么渺小,又那么高大

被风轻轻一吹,便又销声匿迹了

《谁在黑夜里歌唱》

这个村庄的黑夜,总是有谁在歌唱

那么飘渺,那么让人不捉摸

我想,这歌声中一定存在着某中复活的因素

譬如一碗米饭、一杯水,或者一个眼神

除此之外,我还听到了谁的脚步声

朝着村庄一步一步靠近

夜很黑,如墨一样,在如此黑的时间

从漆黑的稻田里起飞,透过令人心寒的歌唱

村庄的忧伤正悄然地被朴实的农民收藏

歌唱与忧伤,两种相同的形态,两种不同的表达

我猜,对于一块被堵塞的的土地,歌唱

只代表一双探询的眼睛,一种自我的颠覆,或者

一个被闲空的载体。将一个村庄的寂静

批判的体无完肤,让村庄从此失去了隐秘

从此在黑夜里独自摸索前行,颤抖,忧伤,一言不发

《王大妈和李二嫂在吵架》

她们的吵架让村庄沸腾起来,让贪睡的人们

再也无法入睡,王大妈倚在结满豆角的围墙旁

指着蔚蓝的天空大声哭喊、发誓、跺脚……

李二嫂只顾看着,眼角的一滴泪水始终不肯降落

在不远方的马路上,有两条长着黑毛的狗正叫的凶

偶尔有几个起早贪黑的农人只顾低头干活

根本没有时间理会她们的吵架,而

站在王大妈和李二嫂旁边的两个屁大的小孩

哪里知道自己的母亲正在吵架

还以为是和他们两个一样在玩过家家呢

被吵醒的人们睁着惺忪忪的眼睛很无趣地看着

也许他们心里一直在责骂着,责骂着

王大妈和李二嫂不该在这个时候吵架,尽管

在这个偏僻的山村,谁也别想有更刺激的事情了

或许,如果再晚一点的话,这绝对可以是

一场惊天动地的电影

《一次夜的降临》

这不是一种普通的降临,而是

心灵的战争。在如此遥远的黑夜里

我怎么能够测量从村头到村尾的长度

和风的轻柔。站在布满杂草的梯田

我便是一幅绝世的山水画

河流在此刻凝固,夜幕从远方空谷里

传来的一声回音开始,从灰蒙的雾中

和一只鸟的翅膀里开始。我向这场战争走去

混杂在一场雨,一阵风和落叶中

天空只剩一副空壳,连同最后一次

垂死的呼唤。面部、眼神和苦涩的脚步

顺着绵延不断的群山失去了踪影

《经过一片杂乱的坟地》

在那里,月光阴森,杂草丛生,诡异

被风吹刮着,东倒西歪的墓碑上

字迹变得冰凉冰凉,没有揣摩

只有吞噬和遗忘。那些用时间堆积的小山坡

在寒冷的夜里,或者膨胀的欲望

只剩空壳被腐化,被蚁群吞吃

然后消失了,连同那一缕松弛的

迷雾。这是时间的魔力,还有风、河流、村庄

旷野的静寂被深化,被延伸,自杂乱中沉落

什么也没有,这片杂乱的坟地

什么也没有,真的没有什么存在过

只是一片荒芜之地,或者虚无

《提在手里的镰刀》

齿锯的形状,锋利,放射耀眼的光芒

在太阳的照耀下,它的内心

残留着的人体的温度、血痕和惊飞的鸟雀

被无限制地扩充,很轻易地

将一面旗帜染红了

镰刀,在手里的艰辛操劳

意味着一个季节的临近,或者隐退

它经历过的,包括晨露、骄阳

以及在夜风中招摇的月亮

除此之外,它还经历过什么,没有谁知道

或者有,但有谁愿意去考究呢

在稻田里,镰刀的命运是

充满戏剧性的,它被用作挥霍、补偿、拯救

但更现实的是,它被用作割断

割断饱满的稻穗、繁茂的草、迷梦般的青春

和在河流中不断缺失的时间

《顺着河流的方向》

两岸的稻涛随风飘荡,一同飘荡的

还有那被炊烟提升的村庄

和勤劳的农民。顺着河流的方向

我不竟发出了感叹:

“流水追逐流水,夕阳染红夕阳。”

除此之外,我还看到一个佝偻的背影

他的肩上承载着一条河流的重量,承载着

无数被践踏的脚印。或许,等到若干年后

依然有这样一个佝偻的背影,依然承载着

这不可能完成的使命,虔诚地,艰辛地

并且无比坚定,顺着河流的方向

《晨歌》

露珠从草丛间钻出,请你不要惊讶

这个早晨只有一个形态,无数的存在

也不过是海市蜃楼,乌鸦揉皱了山的肌肤

月亮沉下去了,太阳从静谧中升起

我的眼睛淹没了一切的形态,和所有的虚无

宁静而幸福。远的,近的,沉静的,奔放的

卑微的,崇高的……这种种无意识的存在物

让我再一次,再一次在这个早晨

感受一场虔诚的洗礼,和安逸的生存

《在长满荆棘的道口眺望》

在长满荆棘的道口眺望,在遥远的

炊烟中,在一朵云的飘忽中

在秋天飘零的落叶中眺望

悠闲,静寂而沉郁,像落寞的夕阳

悬挂在枯黄的山坡上

或许,应该撕开一道口子

把一切交还给大地,荆棘

是一条安逸的鱼,将所有的记忆

撞击。并且藏匿,抖动,让迸裂的声音

从此在长满荆棘的道口失去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