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深处

文云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7-17 08:17 责任编辑:张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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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岁月深处,是历史的斑驳。

我从纷繁复杂的现实中拔冗出来,来到了位于南雄市界址镇赵屋村的祠堂,一不小心就被那些青斑发白的院墙,满庭荒芜的杂草,散发出古韵风味的木质牌楼,雕刻有龙凤图案的飞梁斗拱牵引,走进了岁月的深处。

岁月的深处,究竟有多深?又深在何处?我不知道。站在一方寂寥的天空下,望着那曾经鼎盛辉煌过的祠堂,曾经喧嚣热闹过的院落,如今却一一沉默不语,我只是感觉到时光悠悠,世事的苍茫飘渺。

那是一间怎样的祠堂啊,历经了尘世风雨,仍然巍峨耸立于村落中央。在一处名为“桂轩”的断墙残壁上,仍可见那风蚀斑驳的人物图画,那苍劲挺秀的篆刻诗文。但一切,皆在岁月的风尘中苍老,为悠悠时光所模糊。“桂轩”是这样,庭院顶端的“鲤鱼跃龙门”琉璃彩雕是这样,祠堂正门上方的“状元及第”的字匾是这样,祠堂里外的雕梁画栋以及高大浑圆的石柱上篆刻着的对联也是这样。是啊,天地之大,没有什么不为苍茫悠远的时光所掠夺,为岁月迷漫的风尘无声湮没的了。历史在这里沉睡着,沉寂着,也沉淀着。走进岁月的深处,我们不要指望能触摸到什么。也许,历史曾经喧嚣过,曾经热闹过,但我们无法穿越遥远的时空,而去亲眼见证那曾经有过的繁华。那些风光的人,风光的事,如潮澎湃汹涌后,又复归寂然沉静,并慢慢向着岁月的纵深处衰退、消隐,最终定格成祠堂一幕幕荒凉没落的画影,惟有让我们这些凭吊的后来者发幽幽之古思,独怆然而泪下了……

尽管我是赵屋人,但说来惭愧的是,我至今仍未能很好地了解脚下这一片生我养我的深沉而又厚重的土地。虽然我从小迷恋着她,也在无数个漂泊他乡的日夜里不断念想着她,可我却始终不能拨开其中朦胧神秘的面纱,于岁月的云烟深处探究出其划过渺茫时空留下的如丝似缕的痕迹。比如,眼前这一熟悉而又日渐陌生的祠堂,我对它就有一种云遮雾缭的感觉。我曾多次被村中的长辈告知,我们赵家是出过状元的,时间大抵介于清朝道光与咸丰年间,要不也就不会有这气势恢弘巍峨耸立的赵氏宗祠。遥想当年,赵氏祖先是何等的威风显赫,当其荣归故里,建起这一宽敞明亮的宗祠,稍后又摆下满堂华筵款待四方宾客时,那场面又是何等的风光热闹啊。然而,光阴苒茬,世事沧桑变迁,还未来得及待后人寻觅,仿佛一丝空气的叹息,历史便在岁月的深处悠然坠落。因为这样,我们只看到祠堂院墙中那“蝉联鼎甲第”模糊不清的字迹,那雕梁屋顶上层层积满的尘网。“状元及第”的匾牌应该是当年最为辉煌耀眼的物证吧,可不曾料想的是,现在悬挂在祠堂门上的那一块字匾却是膺品,是后人复制而出的,而历史的真迹就这样遁于无形,也不知沉没于岁月的何方深处去了。

事实上,包括赵屋祠堂在内的旧时风光,都在乡人的眼中逐渐模糊,都在漫长的时光里远去。给我荒凉伤感景象的,不仅仅是祠堂,还有那村落当中排排衰败的老屋,老屋上下片片枯残的荒草。乡人就如同只只从旧时风光飞出去的燕子,他们已滑落到远离故乡千里万里处,为着名为着利,疲惫奔波在城市的边缘创造着属于他们的未来的天地。但不知,他们在夜阑更深的时分是否还能忆起故乡,忆起浸染在岁月深处的故乡的祠堂?

走进岁月的深处,我看到了沧桑;在沧桑的背后,我却意外地收获了一份穿越了尘世喧嚣的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