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土地

有人

在北方辽阔的荒原耕耘土地

在荒野和沼泽的胸膛开垦粮仓，此后

秋天的大地静静燃烧谷香

有人

在南方高高的山冈耕耘天空

在云彩和闪电的腹地播种阳光，此后

秋夜的星空沉甸甸下坠

有人

曾经在石头缝里埋下种子

在沙漠地带移植牧草

在冰雪和冻土下面

有人，同种下的种子一起成为化石

有的森林长成煤

有的生命流出石油

它们，都沉甸甸

沉甸甸地坠入大地

有人

血洒沙场

躯体腐烂在地下

有人

凝固在珠穆朗玛的腰际

还以攀爬的姿势耕耘

他们都把自己种进土里

有人

把触觉轻盈的神经和钢铁沉重的意志

探入宇宙深处

在巨大的浩瀚与静寂的喧闹中

在群星闪耀的黑暗里飞行

那些倒塌的楼台，倾颓的城垣

仍旧矗立在高岗、平原

在高山的崖壁、沙漠的中心、荒草丛间

那些流淌黄沙与石头的河

水，以无比的犀利刺入土地

那些土地下面是一千只耳朵

在听，是一千双眼睛

在找

他们以下坠的姿势

向更深的内核凝聚

在欢乐和痛苦的极至寻找

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