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手

我常常在夜晚歌唱，

我的歌声中，

有母亲憔悴的手，

变形的手。

我总在心里对母亲存着一种依恋和忧伤。

我想起故乡的土地上，

有一棵老树，

树上生长着我的梦，

多年后的今天，

不知那老树的命运将会怎样。

母亲的手，

为我编织过婴儿儿的哭声，

童年时的歌谣，

青年时的路。

母亲的手，

握过扁担，锄头，

书写着母亲艰辛的岁月。

那双手长满了老茧，

骨头从肉里长出，

在我的感觉中，

母亲的手，

是盛开的雪莲。

我仰望夜空，

眼前又闪现过儿时挨打的鞭子，

那鞭子

就总握在母亲的那双手中。

没有想到的，

母亲也倍受命运的折磨，

在她的日子里，

似乎就只有痛苦了，

我又如何忍心

穿着母亲亲手纳的鞋呢？

那纵横的线路，

不是母亲额际的纵纹吗？

不是她流下的泪迹吗？

那双手

总是那么有力地

托举了我一生的梦。

这是母亲的那双手，

艰难的写着人生，

写着人生的内容：坚韧。

也正是母亲的那双手，

扭曲了生命的轨迹，

母亲不是以前的母亲，

她老了，她心也老了，

孤独了，古怪了。

我面对母亲，

却无言，

我的内心

却被这种感觉撕扯，

撕扯得鲜血淋漓。

我苦心经营着我的文字，

每一个文字都是母亲手上的刺！

对母亲的依恋和忧伤，

又常常萦绕在我的文字所营造的意境里！

我不知道今夜的月亮

明晚还会照亮我的心么，

我总在企盼着一种宁静，

然而我感觉到故乡的泥土将我淹没。

我的歌声颤抖起来，

我的整个生命

也因着母亲的那双病变的手

颤抖不已！

我还是做我的诗人吧！

我写着我的诗，

唱着我心中的歌子，

我用我的文字

描绘着母亲那双病变的手，

那双曾经收割庄稼的手，

在我生命的每一刻，

那双手，

都在为我指引方向从此，

那双手，

便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