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桐花烂漫

追渔 散文 爱情滋味 2007-07-16 16:46 责任编辑:爱情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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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红尘往事,历历在目……

拆桐花烂漫,经风雨,渡红尘。

这是一场梦吧,我至今仍难以相信,是我害死了我丈夫。都这么多年了,儿子九岁是他就离我们远去。如今儿子都大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至于他的婚事,我从未插过手,我不想,那件令人绝望的事情再在儿子的身上发生。

我叫林云,父亲是村里的书记。我和丈夫打小就认识了。他父亲是镇医院里的会计,可以说是很有出息吧。所以我一直认为,我们的婚姻是门当户对,而我们更是两小无猜。

他有一个妹妹叫沈兰,我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但她时常会发疯,忽喜忽怒,仗着她有个强悍的哥哥便无法无天。只要她一生气,我们可就没好日子过了。她会把她哥叫来,然后一场不可避免的恶战便开始了。其实也没什么,旁边会经常出现几个漫不经心的妇人在不痛不痒的观战。小孩子吗,对于他们来说一只鸡蛋都能高兴几天,什么都是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或是前几次。

兰儿的哥哥比我长两岁,就好象个大人似的,即使他弄不过难缠的妹妹,他对我们也不会来真的,尤其是我。

那一次,兰儿有把他叫来了。小雨,美萍,亚玉,德菱,德华们,有的是二目圆瞪,有的是拉帮结伙,有的干脆是哭天抢地。大战一触而发。他用的是稻草杆射我们,一扎一个准。而我们呢,各个手里都攒着石头,可从没有一个打中过他。只要被稻草杆一扎,站那儿就哭,比死了爹娘都惨。可我从来没哭过,我也很纳闷,他为什么不打我。同伴们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为了洗请嫌疑,一次,我来真的了,用一只小锹向他掷过去,迅即,那只小锹在地面上打起转儿来,我当时就很怀疑,我什么时候竟练成了绝世神功。小锹从他的脚边滑过,我清晰的看见,他的脚边溢出了鲜红。--啧啧,多危险哪,差点把人家脚刮了。

旁边那位不痛不痒的大娘不痛不氧的噘着嘴,可眼睛依旧盯在她的菜上。神人哪,我不禁感慨。可转过神来,我会不会被他?就在那时,我有种预感,我相信他不会把我怎样。果真如此,是的。稍大了一些,当我知事了以后,我把这称作初恋。

一切都是一场梦。人世的坎坷离奇够的上是一场梦。

山哥你还好吧,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恨我吗。与其让你跟着我离经叛道,还不如让你去追求真正的幸福。也就是因为这样,当初才会答应你父亲的请求。你还幸福吧。你走之后的第二年,我也结婚了,丈夫是一个很出色的青年,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呢。可这么多年来我没有真正高兴过。或许爱一个人就意味着必须学会放弃,只有放弃,你才会过的更好。

我们的爱真的很脆弱,先是我家里不同意,因为你足足比我大五岁。后来经过姐姐的劝说好不容易我父母答应了,可当你写信回去时,你又把你父亲招惹来了。他不同意,说外地的儿媳妇欺人,再说当地还没这么个先例。家里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个媳妇。

当你对我说起这些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泪水不听的从我的眼中沁出来。你抱着我一起哭,像个小孩子。我是第一次看见你哭,看见一个男人哭的这么伤心。

我们向隅是在菜市场上,你去买菜,我去上班。没想到我第一次上半竟然车子坏了。我趟着车在马路上边走边哭。突然把你停在路边的车撞倒了,才撒了一地。我急忙蹲下拾起菜来。一会儿,发觉身前好象站着一个人。我抬起头,忙说道歉。没想到你比我还要紧张。让我停下了。支支吾吾,那样子可真好笑。后来我讲明了事由,你有让我把你的车骑走。还车时,你又帮我修好了。山哥你知道吗,第一次感觉那么暖,或许这就是喜欢吧。这就是爱。

渐渐,我和他都长大了。他也到外地去当兵了。而我在邻镇的一家很有名的毛巾厂上班。

渐渐长大,我越觉得自己肮脏。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逐渐变成了一个很有心机的女人,我会说好话。我的愿望也即将达成。十一月初六,那个日子我永远也忘不了。他家人到我家来说亲,把我接到他家里去住。当时不知能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我内心的喜悦。到了他家,我的计划也随之开始。我用我的甜言蜜语很快征服了他家的所有人,还包括他的两位姑姑。

在那里我抢着做事情。过了几天我干脆改口叫他爸他妈为“爸爸妈妈”。他爸总是在别人面前夸我。还说一定要我做他家的儿媳妇。我并不知道他为何在那里不回来。他父母有时也支支吾吾,弄得我别提有多紧张了。

我很清楚,如果自己成为这家的儿媳妇,我便会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而且,我的日子也会更加痛快。最重要的是,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一之坚信这一点。

在我的煽动下,他父亲决定去接他。可那一次他并没有回来。那一天我不知费了多少哦力气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满心欢喜的等着他的回来,哪知道最终等回来的还是他父亲一人。我气得嘴唇直发抖。表面上面对他家里的人还强忍着笑。回到房间,我偷偷的回家。一到家,我便大哭一场。乱砸家里的东西,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不要说,这一招还真有效。第二天我父亲就去他家了谈了好长时间。最终,他父亲把聘礼送到我家里,在大队为他找好了工作,选好了日子,我这才买账,不闹了,又接这大他家去住了。

过了两个礼拜,他父亲又去了……

十二月初三,那个晚上,山哥带着他的三弟来到了我姐姐的裁缝店里。看样子,他弟弟也就才上高中,挺小,挺腼腆的。我很高兴,那哪知道,他把我拉到里屋。他说,今天他爸有来了,还带了三弟。他叫战友把爸爸灌醉,然后带着弟弟来这里。他弟弟之不过想来看看我。

--是吗,他想来看我,对我的感觉如何,能做他嫂子吗?

我强做欢笑,当说到“嫂子”时,我头低了下去,不敢看他。当再次抬起头来时,他已是热泪滂沱。我赶忙把睫毛扇下。猛然间他把我拥入怀中。扑鼻而来的仍是那油烟的味道。我喜欢,我觉得他那肩膀是经得起一个女人依靠的,是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

--我们完了,没有希望了。我爸要我回去,日子都选好了。

……

相互沉默了一阵子。

--我不回去,我死也不回去,我看他能把我怎样。

听了这话,我感觉有了希望。聊了一阵子,我们出来,他弟弟正在我姐姐那里吃东西呢。间我们出来,赶忙站了起来,脸都红了。--嫂子

突然他叫了声“嫂子”,虽然心里是挺甜的,但脸上还是撑不过去。刷的一下比他弟弟的还红了。山哥看了看,似乎明白了,大笑起来,我更不好意思了,忙钻到姐姐怀里,姐姐还一头雾水。

想这他的话,他的样子,心里总是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动,人似乎睡着都能笑醒。

第二天一早,我便看见他弟弟和一个老汉子过来了。只见那人,挺腰直立,容光焕发,面色红润,衣着整齐。我一开始没有在意,只顾弟弟了。

--你哥哥呢?

我朝他走了过去,只见他努努嘴,眉间跳了跳。我好像明白了什么。正打算回头却被他后面的那个人叫住。那人的话语有力,足足把我吓住了。而后他又向弟弟说了些什么,只见小弟紧张的看了看我,又摇了摇头。他惊恐的望着那人。那人随即眼睛就瞪大了,吓的小弟只有点头。

--我,我是沈山的爸爸!

没想到他的普通话竟那么好,比正在上学的小弟都好。

我呆了一阵,忙把他请进了里屋。刚一进里屋,他便给我来了个下马威。“咚”的一声下跪,镇的我心一直在颤。房里只能听见他沉着而有力的呼吸声。一旁的小弟面色苍白,连唾沫都不敢下咽。

顿了一两分钟,他忽然抬起头,用及其锐利的眼神望着我。浑浊,沧桑但无比辛辣。

--我请求姑娘放了他,对他死了心吧。

这哪里是请求,这就是命令。

--可是,他……他

我用蚊虫般的声音解释道。

--你可以拒绝他。说你有意中人了。要结婚了。我们是不会接受你的,除非他不是我儿子。是我儿子,就得庭我的!

这一句话把我打的好惨。

我忙吧他扶起,可他却重重的甩开了我的手,把我狠狠的摔在沙发上。

--不知姑娘能否答应?

我实在没有办法。

姑娘就这么狠心,山子跟你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如果他娶了云儿的话,他便可有很大的发展。你不想我们没了儿子吧,这个小子虽是我的三儿子,但他的大姑姑没的孩子生,六岁就进了别人的家门。我没儿子了。

突然,他的头紧贴着地面,痛哭起来,哭声是那么摄人心魄。

--你是说,只要我离开山哥,他就会有好日子过?

--当然!

迅即,他停止哭泣,这一停止,房内更显得阴森。

--好吧,我答应你,今天下午,我去找他。

--希望姑娘说话算数。

你放心。

--好!

--不行!

小弟突然叫道。老汉子盯了他一眼。小弟失了声。我朝他笑了笑。那种苦涩,绝望是另一种地狱。

下午,我把山哥叫了过来。下午突然下起了雪。一进门,他脱掉了厚厚的大衣。抓起我的手,忙哈气--还好吧,你最怕冷了,不冷吧,别着凉了。

这一句暖暖的话让我的眼泪用种冲动。我转过头,让眼泪掉下,之后的谈话我没流泪。

--你放了我吧。

--什么?什么跟什么呀?你这么急叫我,不会只为了这个吧。我可走了。

我挣开了他那双始终温暖的大手。

-不你不可以!

我用尽全力。他惊讶的看着我,而后有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再摸了摸自己的。--傻丫头没发热吗?

--我打开他的手。哼,我好高兴,我有耍了一个人。不,是蠢蛋。

--晰月,你怎么了。别吓我好吗?我还要送东西给你呢。

-沈山,我告诉你,我没病。我对你失去了兴趣,本来想在结婚前的那一天再说的。不过你要走了,让我跟你回去。

-我们可以不回去。

--不回去?哈哈,未免太好笑了吧,太不要脸了吧。你还想赖在我爸爸这里吧。我爸爸可是水利局局长哎。请你看清自己,你只是个炊事兵哦!

--不,不,不!你在开玩笑吧?

--开玩笑?太可笑了,太可笑了!出来。

我把我的一位他从未见过的表哥喊了出来。他一出来,我忙抱住了他。我没有再看山哥,我不忍心看,谁叫我还爱着他呢。一种力量把我拽开,抬头时,我已在山哥的怀里。那熟悉的味道能让人目醉神迷。我回过神来,想挣脱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山哥亲吻着我的头发,一会儿后把头埋在我的发髻中哭泣,像个小孩子。我没有哭,我没有哭,因为我太爱他了。当我看表哥的时候他也在哭。没有办法,我开始咬山哥的手。--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那不是身体上的疼痛,那是心的死亡啊!

我终于挣脱开了,我冲入表哥的怀中。赶忙吧表哥的泪擦了,当着山哥的面亲着表哥。嘴里买是泪水的苦涩。世间最苦涩的东西非它莫属了。

--你走不走,你走不走!

--不走!不走!不走!

一声低过一声。

--你不走我们走!

说着,我拉着表哥狂奔出去。大笑起来,原来我的心也死了。

第二天,雪依然没有停止。我一早就去了车站。终于,我看见了他们。走吧,走吧,去过更幸福的生活。山哥四处搜索着始终不肯上车,他还不不相信昨晚的一切。我躲在柱子后面,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是小弟,--嫂子对不起,这个给你

语毕,他递给我一串佛珠。

嫂子,一切平安,我会记着你的。你也一定要记着我哦!

--快走吧,别被他们发现了。

我强忍着,我强忍着不住的点着头。

从此,那串佛珠一直在我手上从没换下过,上面还刻着字呢,之山哥的笔迹。是山哥打算送给我的。

我的心愿终于实现了,我终于嫁给了我的初恋。我原本一位会过上所有人都羡慕的生活。

是的是的,表面上他处处让着我,可根本就感觉不到相爱的感觉。我嫁给了一个木头人。一切都是那么被动。连周公之礼都是我主动的,他好是哥与世无争的人,我快受不了了。

自从嫁到这家来以后,尤其是生完儿子后渐渐的我什么东西也不做了,我认为我已经达到了我的目的,没有必要再去苦了自己。全都是他在做,外面的人都羡慕死了,我也只有在外面才能风光一阵子,有谁主动我内心深处的苦痛。我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坏,我经常打翻他手中的东西,他却不与你生气,重新拿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似的。连气都生不起来,我只有那儿子出气,所以儿子从小就很怕我。

他在大队里烧饭,日子过的也不是很好,只不过便宜了我父亲,父亲每天都到那里白吃白喝。家里也不是很好。

每个清晨他都要先去买菜,然后回来送我去邻镇上班,再是送孩子。晚上先是接孩子,最后冒黑接我。也难怪,他是如此机械化。他人缘很好。都让很多人在他那里吃饭,家里本身就不怎么好,他还那么施舍,我于是就和他吵架。晚上,我经常看见他一个人在喝酒,他很能喝,三四大碗是不成问题。而且,他越来越脏,一点也不像我以前认识的那位芊芊君子。

说实话,我发觉我越来越喜欢他的三弟,三弟长得风流潇洒,有事没事我都想和他套近乎儿。能和他说上一句话我都能高兴好长时间。一天我在他面前哭诉我的悲惨遭遇,他答应我跟他大哥谈谈。

那天下午,只见他很反常,首先笑了笑,然后有哭了起来。正好那天我弟弟结婚,我们去吃饭。在桌上,我爸妈跟他说话,他却不理,弄的我父母很不开心。接着我大娘问他,他也不理。我弟弟,弟妹来进酒,哪知道他一见酒,就拿着瓶子往嘴里灌,还说着胡话。整个屋里的人都在笑话。我是在看不下去了,夺过酒瓶往地上重重的一摔,当着所有的人的面扇了他个巴掌。他捂着腮帮愤怒的看着我。不知为什么我却很高兴。他狂奔出去,一些人说是要帮我追,我叫停他们。只有他的妹妹兰儿追了出去。

后来小姑子告诉我,那晚她哥打算自杀来着,我停了之后冷笑了几声。此后我便没和小姑子说过话。

从那之后,他便开始喊胃痛,一开始没觉得什么,可后来一次检查却发现他是肝癌晚期。我彻底蒙了,一个月后他便走了。

令中前他对我说,他对不起我,他从没爱过我,他爱的人是罗晰月,小时候之不过是报恩,他父亲是我父亲提拔上来的。直到如今我也难以相信。

令我想不到的是,去年与丈夫去哈尔滨旅游。吃饭后买单时,突然一个人抓其我的手,惊奇的望着我,--嫂子,嫂子。

我顿时蒙了,而后突然一个东西在我的脑海一闪--小弟,小弟是你吗?

--是的,大哥死了!

--什么

他哭了起来,都四十都岁了,岁月不饶人哪。后来,他对我讲明了一切--对不起,对不起,要不是我当初把爸爸带来,他就不会死了。

其实,我也想通了,着并不是谁的错,是我的,都是我的,都是我的错,还能去埋怨谁?原来我们的牺牲,都不能让彼此幸福。

拚却明朝永日,画堂一枕春醒。

作者寄语:这是一件真实的事,男主人公是我的大伯,我是这篇小说中三弟的孩子。男主人公的真实姓名为沈义山。现在我急需找到本篇小说中的罗晰月,她的真实名字已无人知晓,故事大体情节也有所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