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谋杀
2007年7月15日。一个阴黧的日子。天空飘着若有若无的雨丝。淋湿了树,淋湿了草,淋湿了乡村的一切。路边,被农人踩倒的小草又重新抬起了头。疯狂的生长趋势遮盖了泥泞的道路——进入暂时的农闲阶段。草的生命得以喘息。
本该清静的村落很乱。争吵的声音夹杂着鸡鸣狗吠,给这个村庄罩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密密麻麻地围拢了许多人。大家都在看热闹。没有谁企图做无谓的劝解。因为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三天。人们的感觉已经麻木了。只能期望有关键的举足轻重的人物出来调解。可这样的人物却一直没有出来。
叫骂声愈演愈烈,有升级的可能。
很明显,气盛的一方步步紧逼!这是村中老会计的两个儿媳妇,她们的身后有公婆和丈夫,怕什么,尽管挑恶毒的语言咒骂着。会计和他的两个儿子大小峰都五大三粗的,要是打架。都是好手。
另一方显然处于弱势。虽然有四个女人,骂人是可以成阵式,但若打起来,那可就不妙了。何况有三个只不过是未出嫁的丫头。骂人自不是她们的强项。你听。她们的语言显然没有大峰二峰的媳妇丰富。
丫头们的爹是个胖胖的老头。外号叫球蛋。因为他总是没心没肺地说话,大家也就拿他操蛋。没有人叫他的真名字。
此刻,他象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蹲在一边抽烟,丝毫没有帮老婆孩子的意思。
球蛋懊恼不已。这次战争都是他口没遮拦引发的。
那天,因为天降喜雨。干涸了长时间的沟壑皆满了水。稻田也满泛着绿油油的喝足了水的滋润颜色。人们都趁着雨水给稻田施肥。
球蛋和大峰家地块相邻!
一直爱说笑的球蛋和大峰家的媳妇打趣着。
“大婶子,你家老母鸡今天又下蛋了没?”
“该死的球蛋,净说写些蛋话!”
“小白鸡,刨苇子,你家来了个大婶子,脚又大,脸又白,两个奶子大油锤。”球蛋竟然浪里浪气地唱开了。
大峰媳妇生气地抓把稀泥朝球蛋甩去。
没砸着球蛋,泥块却全部飞到了球蛋的漂亮大女儿容朵的白上衣上。
大峰媳妇咯咯笑着:“妮子,别生气,都怪你爹那个老混蛋。可不能怪我哦。”
容朵早就一肚子气了。她也不想压抑自己的怒气,但还是很小声地骂了一句。“母狗不龇牙,公狗不敢爬!贱货!”
“噫?你个小蹄子,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小小年纪,你知道的还不少,感情在外面早就胡搞过了。”不幸,大峰媳妇的耳朵很好用,她岂能是个饶人茬!很快接上了火。“家里缺男人,你在外面到是不缺啊!”
球蛋最恼的就是自己没有儿子。现在,人家就这样明目张胆的笑话自己,他一改笑咪咪的模样,脸顿时红到了脖子,也加入了对骂。
打人无好手,骂人无好口。渐渐的双方骂的对象涉及到了对方家中所有人连带着祖宗八代,甚至与双方最隐私的丑事也半真半假地被骂了出来。
就这样,两家成了仇人,所有的家庭成员都加入了对骂的阵式,话越来越难听,火气也越来越大。
战争持续了三天,没有结果。
球蛋是累了,可球蛋的女儿年轻气盛,虽然自家男丁稀少,但她也不惧怕大峰兄弟,一直斗志昂仰地坚持着。
终于,血气方钢的二峰觉得在骂也不解气了。上前一把揪过容朵,恶狠狠地打了容朵一顿。
一直懦弱的球蛋媳妇不依了,带着容朵的两个妹妹齐齐上前拿棍子对着二峰一顿乱敲。
这边,大峰的老娘震怒了。他们家还没有吃过这样的亏!老头子在村里干了几十年的会计,自己家别说挨打,就是连话语也一直都是在人上的。何曾受过这样的气!于是,她命令道:“大峰,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去!拿锹去把容朵的手给我铲下来!”
于是,一家人,齐齐上前,拿锹!拍!铲!砸!容朵象一片枯叶,飘飘摇摇的倒下了。
可倔强的容朵还是不输口!
二峰的媳妇也是个性子烈的人。她左右扇着容朵的脸,还不解气,“在骂,我用刀把你的嘴割到两耳!”
这句话提醒了一直在人墙外痛苦地看闺女挨打的球蛋,他迅速地跑回家,拽出了他的杀猪刀!
大峰媳妇眼尖,立即拦腰抱住了球蛋,“快来!他要杀人了!”
二峰媳妇眼疾手快,回身拿锹向球蛋拍了过来。
可惜,她还是没有球蛋快!球蛋的杀猪刀从大峰的媳妇手中割过,又刺进了二峰媳妇的肋间。
“娘啊!我被他刺到了!”二峰媳妇只留下这最后的一句,就轰然倒地了。
球蛋红了眼,刀锋又对准了正骑在容朵身上暴打的大峰的胸膛!血降有三米多远!大峰的眼还直勾勾地瞪着。
太快了,谁也没有反应过来,两条命案就发生了。
球蛋平静地说:我没想杀人,都是他们欺人太甚!
接着,球蛋自己报了案。
很快,救护车,警车都来了。
球蛋毅然朝着警车走去。
这时,村支书的车也从那边急急地开了过来。支书刚打开车门,就听见球蛋朝他骂开了。
“狗日的支书,你和大峰家是亲家,故意纵容他们!我两天前就找你来调解,你连个影子都不见!现在来了,晚了!”
支书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这话怎么说的?怎么都怨到我的头上了呢?”
随车来的记者立即把话筒仵到了书记的嘴边。“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两天前,你为什么不来调解?”
支书分辨“哪有的事!我压跟就不知道。”
球蛋大吼:“我有证人,我跟长腿一快去找你的。”
人群中的长腿赶紧迅速逃离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公安局,法院,新闻都来了!
这可是徐州地区近二十年未发生过的命案了。
调查了近二十天,可案情未见有什么进展。
村民对待调查都闪烁其词,或者直接说不知道。
可村部的路边墙上却写满了关于此事的意见。
“球蛋杀人是正当防卫!”
“支书纵容!应该追究!”
“支书用钱堵住了记者的采访车!”
“球蛋杀人是被逼的。”
……
没办法,记者只好拍下了墙上的字迹。
本来简单的机动杀人案,却引发了一场政治阴谋!似乎有人在底下操纵着,借机撼动支书几十年的宝座。
公安和法院的车子在石子路上颠簸着,
忽然,一个年轻的记者说:“唉?不是江苏南部支援北部修建村村通的水泥路么!修路款都拨了两年了,这个村子怎么还是石子路呢?看起来,这些大字报还是值得深入调查的。
后来,容朵被鉴定成了植物人,二峰家不到两岁的儿子整天哭嚎要妈妈。
——案件还在进一步审理中。
——后记,这是发生在徐州地区邳洲境内的一则真实的故事。我被人性中的冷漠和凶残震撼着。把他写出来,希望给世人一个警戒!
吐出了也不快!
因为资料不详实(道听途说)权且把它作为小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