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下琴声

天地居士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7-16 12:55 责任编辑:晋普山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50753

夜,无风,躁热。一颗颗暗淡的星星挂在遥远的天幕上,像颗颗凝固的冰珠,镶嵌在无月的幕蔼。

游荡在公园的人们三个一堆,五个一簇的都悠闲地往回走,躁动和喧闹的公园此刻才有了一丝的宁静。

我爱热闹;也爱冷静。爱群居;更爱独处。

此刻,静。凝固枯涸的静,面前的湖没有一丝的涟漪,更没有飞溅的水花,鱼儿轻盈的穿梭也是在我的意念的湖中,因为我知道,他们会一刻不停止地在水里游动,这原本是它们的自由。

我此刻却似乎听到了自己沉闷的呼吸声,沉闷得像被白日阳光炙烤得充满热浪的岩石,心灵的土地仿佛在片片皲裂,片刻间又使我觉得空洞无物,反倒成了难熬的寂静。

突然,一丝天籁的回声飘来。恩,我知道,他还在。二胡曲《二泉映月》轻轻地传入我的耳鼓。一遍又一遍,委婉哀怨的曲调,荡开了我此刻沉闷的心胸。优美的旋律,蕴涵着淡淡的忧伤,似乎在我的灵魂深处也随着操琴者的梦在徜徉着……

是他,一个中年的盲人,带着一副黑黑的宽边墨镜,坐在公园的湖边的石椅上,手中操着那把熟悉的二胡,还是那只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旋律《二泉映月》。粗糙的双手操持着轻巧的弓弦,那淡忧的音符奇妙地从那双大手边划过来,飘进此刻我的耳畔。变成了这夏夜里绵,绵的春风,眼前幻化出少女黑色的裙琚拖出来的长长的影子,在春风中翩翩去舞,柔风在我的心灵深处片片锻打着音乐中的哀怨,缓缓轻飘。

于是,我随着翩翩舞者少女裙下婀娜的步履,走进了一个豪华的音乐厅,接着那些我熟悉和喜欢的旋律一一响起来,娓娓演奏着那么多的古老,诉说着一个个缠绵的故事。

他,大凡来到公园的游人大都知道,当年他是一名音乐学院的大学生,家是本地人,出身于音乐世家,他在音乐上的造诣在当时八十年代的大学校园里名气卓著,系里的教授们都非常重视和培养他,他在四年大学毕业后,放弃了继续出国深造的机会,为了自己的女友而留校任教,据说后来,他们结了婚,有了一个男孩,而对于一个整天搞音乐的人,大概是那五线谱比家庭中妻子和孩子的引力更大,在不知不觉中他冷落了自己的妻子,在结婚两年后,他的妻子在当时商海大潮的冲击下,下海经商,再后来,南下广东;海南,抛下了不到一周岁的儿子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当时痛苦万分,自杀过,据说他的眼睛就是自杀未遂而落下的后遗症。

此刻,我的眼前仍然能够想象出来当年他的洒脱;他的飘逸。因为在那乐曲声中,他告诉着人们一个个爱的缠绵哀怨的故事。

夜更深了,琴声也消失了,万籁俱静,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子,用一辆普通的摩托车将他扶上去,随着摩托车的离去,留下的我还在湖边发呆。

此时,天籁的流星点点,湖中的蛙鸣一片。不知不觉中,月亮也已经悄悄爬上了湖边的树梢。很晚了,我提醒自己应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