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穿于双耳边的声音

总是有那样一种声音，当午夜来临

左耳里是大提琴

右耳里是二胡。当我捂住右耳

低沉的大提琴，就像缓步的狮子

逡巡于非洲黄或灰的草原。当一阵惊慌失措的蹄音

迅即消失，就像一阵惊慌失措的雨

这个意象，潜藏于心由来很久

我甚至还会联想到父亲身后的大地

枯黄的土，漫天的沙石敲击着牛背

发出的沉闷的鼓

假如我捂住左耳，天空就会渐渐安静下来

叶子们回到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

所有的鸟鸣会在一瞬间进入睡眠

一条蛇或是一条河，以弯弯曲曲的形式出现

游向远方。或者是一行清泪

一个人的哭泣，无休无止

是多少伤心的哭诉与埋怨

有时候我也想到母亲，或者邻家的婶子

还有瞎子阿炳。就会无缘无故沉默半天

更多的时候，左耳里是提琴

右耳里是二胡，此起彼伏

假如闭上眼睛，就会看见一个比春天更清丽的少女

娉婷而出，翩翩而舞

阳光下一枚璀璨的蝶

在一朵花面前，比花朵更鲜艳

我熟悉的少女，熟悉的气味

就像提琴与二胡交织发出的熟悉的旋律

就是不敢睁开眼睛。很多时候

离我很近，却不敢伸手捕捉

这一种声音，或是一种幻象，潜滋暗长

在午夜，我常常误以为是风碰响了月亮的耳环

震落了一地细碎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