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的诗篇（选八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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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的庭院诗歌现代诗歌 2009-08-15 09:47 责任编辑：月下听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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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想像独特。寄情似水，绵延无绝。或舒或展，逍遥物外。真性情也。远握。

◎独坐只是为了一份怅然

夜的鼾声四起

村庄像一条疲累的狗趴在屋外

再没有走动的人像飞虫敲打窗棂

独自拥有这水晶一样的世界我惶恐不安

我一向低调，简朴。奢靡与我无关

就让我融入这水晶的世界吧

我决不会伸手抠下哪怕一粒尘埃

细数一个人的日子

有很多无奈也有一些感慨

原来热热闹闹的房子

装满了犁铧，草帽，豆荚，空酒瓶以及呛人的纸烟

都随着亲人们的一个个远去而渐渐沉寂

一个人静静的坐，看着那些熟悉的眼睛

熟悉的脸，就会忍不住放声痛哭

还有那段短的不能再短的爱情

比荷花绽开还短的一次邂逅

却从此将感情的根茎深埋入心土

在午夜，我能听到拔节的声音穿墙而过

留下隐隐的心痛直到天明

不再留恋与朋友们闲聊或聚首

生活简单的只剩下静坐和回忆

把夜晚静坐成一张写满文字的纸

又在随后到来的白昼里潜心阅读

如此反复，我是这寂静之夜最后离开的门卫

◎给与

我知道你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在漆黑的夜晚，让我给予你一点烛光

比绿豆更大一些的火焰

一粒种子，开出两片嫩绿的叶

刚好衬托出你这朵含羞的花

在我遥遥的视线里，灿烂的开放

如果是落雪的黄昏

让我给予你大朵大朵的白棉

比云彩更蓬松的白棉紧紧地把你包围

在冰棱织就的冬天的林子

你是来去无声的一尾狐

伤痛肯定是在所难免，孤寂一人

请让我给予你泪水

洗去那凝固的丝丝血渍

然后再给予轻轻的抚摸，过滤出来的盐

我会小心的含在口里，吞进胃中

没有人会像我这样每分每秒都想给予你什么

在你苦闷的时候想给予欢笑

在欢笑的时候想给予忠告

离家在外，记的别把自己的一颗心弄丢失了

即使我想给予，失去了盛装的器皿

我的给予往哪儿倾到

◎一个人跳酒醉的探戈

午夜，月亮是醉汉的眼睛，猩红一片。风是寂寞的女人，爬上树梢叽叽咕咕。

我是寂寞的男人。很多个日子让自己像一尊泥塑保持朴素和平静。即使风来过，或者风去也，带不走一丝灰尘。

那些穿着厚厚的袈裟，在木鱼和诵经声里依然故我的男人，那份心态是如何练就？

我努力做到，哪怕一千个风情万种的女人站立一排呈现于眼前，是一千棵翠绿的瘦竹，抑或一幅精美的风景照。目光流过，寂然无声。

没有爱意的男人是木讷的男人。是愚昧，无知，无趣的象征。是没有出家的僧侣。修行，并不一定非要选择在庙宇。

自己是自己的神，这是一个无神论的时代，信任自己，承认自己的存在，我相信一颗心还没有完全死去。还没有痛惜到令所有人扼腕长叹的地步。其实，拯救，是每一个有良知人的自觉行动。

一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开不开窗无所谓，尽管这个社会善于偷窥的还大有人在。

一个人就这么痴痴的等，穿不穿衣无所谓，尽管自己认为自己还算干净。剥开皮肤也一样。

不在乎别人劝诫自己，不会享受生活。享受往往就是刹那的事情，就像昙花，瞬间开罢，给人的只是惋惜。

不乞求别人怜悯，喝酒是自己的事情，想喝就喝。就像寻找爱人，或者有了爱的私欲。任何顾忌只表明自己的懦弱和胆怯。

为什么男人不像狮子，矫健的雄狮，为了钟爱的异己，用生命去搏击，以死来证明，真正的占有，是用赴死的决绝和毅力赢得。用尽花言巧语，极尽阿谀谄媚，与变色龙何异？至少我骨子里讨厌形色俱赖的变色龙。那是作为动物的耻辱。

幸福来自天意。是前生已经许下的誓言，只在今生得以实现。既然今生被忧郁包围，那就做一个忧郁的男人。男人的性格有千种，今生我独爱孤独。

我不是令狐冲，自然也不存在独孤求败。我是我自己的神。只有我可以拯救自己。

就像今晚，喝了很多酒，面对风一样的倾听者，一个风情万种的听众。我说了很多，也忘了很多，记下的，都是自己不想记下的，真正不想记住的，早已刻进心的墙壁。

就像舞者，酒醉后杂乱的舞步，是来自爱尔兰纷繁无章的踢踏，真正的舞步，是无序的，那些有规可循的，是机械的扭动。是违背意志的强求。

一个人跳酒醉的探戈，可以自由发挥，无所顾忌。

◎记忆里的村庄

记忆里的村庄像一片五月的林子郁郁青青

一片飘浮的云是母亲头上缠绕的纱巾

一条环绕的河是父亲臂膀凸起的血筋

记忆里的村庄，氤氲的气息

是炊烟里释放的牛粪与干草的气息

五月的麦子是一律朝上放置的箭矢

父亲的脊梁弯成一张紧绷的弓

母亲一柄比月光更亮的镰刀割断布谷的啼鸣

所有的麦子都不见了

谷仓高过麦秸铺盖的屋顶

黑黑的泥土在牛蹄下哭泣，伤心的碎裂

蚯蚓抬起惺忪的眼睑迷惑于一轮金黄的月

白昼与夜晚笼罩在一片哗哗的水声里

我年过半百的父亲母亲，柴门虚掩

像蹑手蹑脚的老鼠在谷仓与田畈之间穿梭不停

总有一些夏夜经过一场流火的焚烧而焦脆不堪

龟裂的泥土宛如越窑遗址

抽穗的稼禾像早产的少妇瘦弱而苍白

我的父亲，已经三个昼夜没有回来

一夜秋风吹得天空比想象的更高更远

我暗恋已久的少女，露出雪白的手臂

捋一捋腮边白晶晶的汗，就有一些不知名的鸟雀

从金晃晃的稻浪间扑啦啦飞走

抡起的镰刀将扑面而来的秋风也一同割倒

收割后的田野宛如一件洗褪色的白布褂

那是父亲穿了很多年的一件衣衫

面对这件衣衫我常常莫名其妙的流泪

就会挖一些润湿的泥土，捏成一个个文字的模样

放在上面，直到现在

我依然无法读出其中蕴含的内容

◎生命中的一些过往

1那年春天

那年春天格外冷，空气比玻璃更加坚固

我从一个城市匆匆往回赶

刚刚过了二十二岁生日的姐姐

面如纸做的桃花，慢慢的

在我注满盐酸的眼窝深处褪尽了颜色

此后的春天仍然一次次被紫燕衔回

像一朵苍白的桃花比纸还薄

贴在向阳的窗户，面对玻璃般的空气

除了想一些事情，无法写下一个文字

2母亲，如果你再生育我一次

母亲，这一辈子你最痛苦的

就是生下我那一次

魔鬼挟着你的双肩拽向泥沼的深渊

我微弱的啼哭，像一柄剑刺破流血的暗夜

母亲，现在我最痛苦的

却是无法驱走接近你的魔鬼

我听到死亡狰狞的笑声

甚至比冬夜里的寒风更加阴冷恐惧

母亲，如果你害怕就只管大声呼喊

我就站在你的身影里，只需一个箭步

母亲，如果还有可能

让你再生育我一次，我一定转世做魔鬼

因为魔鬼，也是母亲所生育

3祭奠

一直以来我都在坚持扎一些花朵

采撷阳光做花的瓣

采摘树叶做花的萼

采集露珠做花的汁

在一个人的时候倾力抛洒

就像怀念的时候抛洒泪水

寂寞的时日读一些诗文

不为什么，只知道就这样做

◎我在自己的领地像一片叶一样独舞

我不是美洲豹，不是快捷的猎手

但莽莽的草原犹在

比草原更雄浑的天宇犹在

猎猎的风是惊慌失措的野马群

我不是美洲豹，我不关心野马

我甚至关心一片云的存在，自由轻盈

多么宽广的领域

如果我是一只美洲豹，那一定是王者姿态

用矫健的步子丈量属于自己的领地

用威仪和浓烈的体息让发情的雌豹渐渐温顺

我不是美洲豹

自然对身边即使是温顺的异类也漠不关心

我甚至关心一片叶的存在，自由轻盈

伫立于自己的领地

我是我自己的王，统帅着千军万马的风

还有数也数不清的云

在浩渺的天与地之间

我不是美洲豹，甚至也不关心人类

顶多是一片叶，自由轻盈的独舞

◎一个人晒寂寞的太阳

阳光是一张寂寞的网

在离海很远的地方

仍发出难闻的腥臭

或许，是一条鱼干死在阳光的网里

难怪我一直想捕捉的那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