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的延续
有人问过我这样一个问题,世间最真实、最长久的感情是什么?我说,是亲情。在我眼里,醇厚的亲情是一种没有条件、不求回报的钻石般的感情。在亲情的道路上,在我曲折、残忍的人生历程中,姐姐陪我走过了一程又一程。今天躺在这惬意的秋千上,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记忆的底片不断濯洗出一张张和姐姐在一起令人潸然泪下、终生难忘的幸福时光。
在我13岁,妈妈和弟弟出车祸,惨不忍睹,离开了这个世界,爸爸受伤了,姐姐的腿也折了,在床上呆了近一年。那时候我们家的天似乎要塌下来了,好在刚强的爸爸带着我们度过了难关。后来家中又降生了一条小生命,除了爸爸,并没有给我们姐妹带来任何的欣喜之情,或许是自私,或许是不懂事吧,姐姐结婚后,我大多数的假期都呆在她家,仿佛那才是我的家,读师范时,每次回校姐姐总让我带好多好吃的,还给我买衣服。从她眼里分明可以读出,我似乎是她的骄傲,是她的希冀。
后来跟好多女孩一样,我结婚生子,工作的超负荷、家庭的琐事使我忙得不可开交,但是信心百倍,乐得其所,学校离家有一定的距离,但那时的我犹如吃了兴奋剂,风雨无阻,因为心有惦念,有个可爱的女儿每天傍晚焦急地盼着我归来,然而当我的羽翼长得尤其丰满之时,当我准备在蓝天展翅飞翔、一搏长空时,却没能保护好自己的“精神支柱”--我年仅三周岁的女儿,还没完全看够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还没有玩够她心爱的滑滑梯、跷跷板、蹦蹦床,还没有能背起小书包去上幼儿园时,她浑然不知地离开了我们所有爱她的人。我崩溃了……命运为何要如此对我?那一箭刺痛了我的最深处,我像一只受了伤的惊弓之鸟,我害怕面对生活,害怕面对未来,我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悲惨的命运在等待着我去承受。
姐姐在陪我号啕大哭的同时,用她的细心与温柔关注着并落实着我的一切,每天接送我上下班,做可口的饭菜,讲幽默的笑话,以此转移我的注意力,那时的姐姐才32岁,但沧桑似乎早早刻在了她的脸上。
姐姐家条件一直不是很宽裕,从做水果小生意到做水产生意,期间吃尽了苦头。无论严寒酷暑,无论刮风下雨,她都得一大清早骑着三轮车去菜场做生意,回来后还有一大堆的家务,最让我心疼的是有次凌晨二点,她骑着摩托车上城去进货,路上摔了一跤,夜深人静,疾驰而过的人们仿佛没有看到这些,姐姐腿上磨碎了皮,鲜血直往外流,她还是忍着,艰难地爬了起来,虾都掉在了地上,刺骨的寒风冻得她浑身发抖,顾不得伤口的剧烈疼痛,她含着泪一把一把地把虾捡了起来,当捡完后,她的手已经冻得不会直起来,但还是开着车在凛凛的呼啸声中回到了家,听到她告诉我这些,我心里像针扎了一样,真不是滋味啊,那时的我感觉到我必须为姐姐分担一些,我说,姐,别担心,以后我养你,在她生日时,在三八妇女节时,在她身体不好时,在我加工资时,我总会帮姐姐买些礼物,或者大家聚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姐姐露出了栀子花开般的笑容,感觉是那样的甜蜜,那样的灿烂。
然而我却只兑现了短暂的承诺,如今的我永远也实现不了我的感恩,我没想到的一次意外使我的生活、我的前途陷入了低谷。90%面积的烧伤,严重毁容,体无完肤、失去双手,我成了一个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时时刻刻需要别人帮助的废人,我在医院整整呆了七个月。
在病危通知书上瑟瑟发抖签字的是姐姐;动了七次手术,每次陪伴在我身旁、推着车把我送进手术室,鼓励我、安慰我,在手术室门外惶恐不安地徘徊,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是姐姐;为我泣不成声、眼泪流得最多、眼睛天天哭肿的是姐姐;每天照顾我的饮食、一口一口喂饭、为我买这买那的是姐姐;需要营养的我每天变换着不同的菜,而自己却吃着以蔬菜、萝卜干为主的是姐姐;一直高温在40度无法入睡,用棉签为我挠耳,哄我睡觉的是姐姐;每天晚上几乎不能睡觉,时刻关注我的体温、我的动态,给我喝水的是姐姐;偶尔我的心情不好、疼痛难忍时,发脾气的对象是姐姐,为了陪护我,姐姐每天休息只能在躺椅上,一睡就睡了几个月;为了我,姐姐几乎放弃了家庭,放弃了生意;为了我,姐姐一下瘦了将近二十斤;为了我,姐姐挨了爸爸的好多次骂;为了我,姐姐还虔诚地乞求上帝,希望他能赐予我生的力量……整个医院都知道有这样一个动人的画面:一个姐姐,寸步不离、精心呵护,而自己疲惫不堪、心力交瘁而又满怀希望地守护在妹妹的身旁。
当医生宣布我能有幸地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我知道,在我脱离危险期,在与死神较量的前后,在我度过的每一个“白色”日子里,我欠姐姐的,无论用多少金钱,这一生都无法偿还。
姐姐是一片蓝天,给我明媚的阳光;
姐姐是棵大树,枝繁叶茂,为我避风挡雨,遮阳护阴;
姐姐是我困难中的一根拐杖,支撑起我心灵伤口的落难;
姐姐是宁静的港湾,在我得意、失意时可以炫耀、依赖的家;
……
曾几何时我想用华丽的词句、绚丽的语言来表达姐姐对我无怨无悔、憾动人心的爱,也想用动听的歌声来传达我对姐姐刻骨铭心、永生不忘的情。直到今天我才猛然意识到:姐姐,就是我的再世妈妈!那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这个情感更具有延续,更富有升华。
记得文坛骄子纪伯伦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人的嘴唇所能发出的最甜美的字眼,就是母亲,最美好的呼唤,就是‘妈妈’。”我想这是最感人的原始蕴蓄,无论世界上流韵着多少种语言,只有这一个称谓绝对的相同,没有什么乐音,没有什么诗歌能比她更动人。在我的生命中,姐姐用她的行动在诠释着另一种超越姐妹的爱;她用她无私的爱在演译着人间伟大的亲情;她用她至真的亲情感染、感动着我们身边的人,她给我的爱不正是如泉一样甘甜,如星一般璀灿的伟大的母爱吗?
有爱沐浴的生命,我的心会更坚强;有爱支持的生命,我的心将不再脆弱;有爱陪伴的生命,我的心不再孤独。
我的一切喜怒哀乐都藏在姐姐密密的笑纹里,也藏在她深深的忧虑中,姐说,我是她一辈子丢不下的牵挂;我说,姐是我心中永远的依恋!
值母亲节这个特殊、温馨而又珍贵的日子里,也许有悖常理,也许微不足道,但这是我泪盈于心的情愫,是我充满无限感激的呼喊,我从内心发自肺腑地叫姐姐一声: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