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手
零碎的记忆，在点滴的回忆里，散发出浓郁的生活气息以及温馨的氛围。朴实的人物形象，亲切可感。语言需要提炼。
充斥我整个记忆的
是我母亲的一双手
夏日里
我们姐弟躺在院子里数星星
朦胧间，院子里的苹果树下
一盏灯头在闪烁
晃出母亲与同院妇女
勾头做针线的影子
并有悄悄话语
怕惊扰我们
大兄弟有了第一次梦游
我尾追到外婆家
外婆在院子里乘凉
说“胜，你来了”
随后是弟弟呜呜地哭
外婆亲呢地搂他在怀里
抚着头做一番安慰
我回来学嘴
母亲压根就知道不会有什么事情
冬天的被窝里很暖和
过去经常听鬼的故事
却没有鬼
夜半醒来听见响动
影影绰绰地动
那是母亲为我们做针线……
很幸福也很安全
白天，这双手教我们
扒麻、扒麻绳、纳鞋底
外婆家的后边是开磨房的住户
母亲经常去磨面
把粮淘净后
再租人家一头小毛驴
蒙上眼睛，拉着磨转
磨盘挤碎了粮食
从石磨夹缝中间流出
然后是罗筛出面粉
蒙眼睛的驴子能嗅到面的香味，在磨盘上偷吃
我们就用小棍敲驴子的屁股
新年的时候
生产队里分得
羊头、羊蹄子和羊杂碎
烧一锅开水
母亲亲自泡洗去毛
白乎乎的羊肚像毛巾
二十七、八蒸馒头
有大馍、枣花、财神盘
方显出年气
母亲还要为我们赶制新棉鞋、新衣
孩子们过年要的是好食物、新衣服
母亲还会做八月十五的枣糕，上面有小孙猴捣米
包饺子我包不成母亲的麦穗
赶面条我没有母亲赶的匀
这双手曾经是那么忙碌
纺花、经线、织布
特别是母亲登织布机的样子
很有朝气
“叽呱，叽呱……”
响个不停
有一次任乱了线头
母亲第一次伸手，把线绕来绕去
一切归了正常
母亲微笑，外婆夸赞
母亲的手纹粗糙
随着生产队排上雁阵
也爱听我们讲书本上的东西
其实我很爱听母亲讲故事
问她们故事有多少时
她说“一斗、一升、门后还两铁锅”
旁边有外婆微笑甜蜜的眼神
毕竟是她的女儿么
母亲小的时候得过一场病
个子不高，脾气爆燥
我们怕她发怒
巴掌像雨点打在屁股上
热辣辣地疼
我和二弟弟能常时间蹲在一个地方不吱声
表示反抗
只有三弟弟会逃
裤子一跑一掉
还是被捉住抓了回来
青黄不接的时候
舅舅开荒的小地
割回了麦子
母亲炒麦子去皮
搭在磨盘上
香飘四溢
这时候母亲推着磨
辗转转着圈儿落下磨盘
一推小手抓起辗转
直往嘴里按
秋后，红薯成熟的时候
母亲过粉，旋粉皮
……
在我需要鸡毛键子的时候
在我需要弟一个花花棍儿的时候
是母亲的手，指引我成长
2009年8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