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暴风雨又来
昨天夜里九点多钟,外面忽然刮起了狂风,接着就电闪雷鸣,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大雨。
在这夏天的夜里,盼望已久的雨终于是下下来了。这几天实在是太炎热了,得下点雨来降降温才好。我静静在躺在在床上,享受着下雨带给我们的凉爽。可是,我侧耳倾听着那“呼呼”风声和“哗哗”雨声,竟然想起了老家来。
不知道相距三十多里路的乡下小镇昨天也象我们这儿一样大雨倾盆?我想也是差不多的吧,那么,亲爱的妈妈一定抬眼的望着漆黑的天空,长叹:“老天爷,别下了,再下屋子就要倒坍啦。”我的老家的那所房子,可以说是老街上最破旧的,夹杂在一些楼房的中间是多么的不相称,也破坏了整条街的美感。这所老房子已经有四五十年的历史了,从祖父的手一直传到我们手里,住了几代人。家里穷呀,全家人也不知道是如何度过来的,当然没钱做新的,也没钱翻一下新。这青砖加木料的老房子,即使翻新也没多大意义了。它的上面还是现在几乎难已看到的那种木三角架的那种结构。房屋屋顶是用椽子椽皮铺了,再在上面铺好油毡,再上面就是阵旧的燕子瓦。由于时间太久,这多年的日晒雨淋,所以渐渐地破损不堪。燕子瓦又轻,讨嫌的老鼠又经常在上面乱窜,所以老屋就一天比一天的漏。只记得,我还小的时候,有好多次在夜里睡得正香的时候,就被从屋顶上漏下的水滴惊醒。有时即使睡得太沉,没有醒来,也会被母亲推醒:“伢儿,起来,下大雨了,屋漏,快拿盆来接雨。”
屋子的漏雨之处太多了,母亲手脚不灵便,她是招呼不过来了。于是,我不情愿地揉揉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找到大盆小盆,七八个,床上放俩,堂屋放仨,这儿一个,那儿一个的。床的上方有一个很大的漏子,母亲就买来透明塑料布蒙在床上方的蚊帐上,过不了半个小时就得把接满漏水的盆子又从上面端下来倒掉。不一会,就能听到“叮叮咚咚”的声音。不同的材质的盆子能发出不同频率,不同音韵的声音,就象一首合奏的曲子。不过,我那儿可没有闲心去看着大自然赐给我家的天外之音,只想在心里骂着老天爷,咋不就快点停了?
现在回想起我儿时接漏雨的情景,才真正体会到诗人杜甫的诗《茅屋被秋风所破歌》的意境来。“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长夜沾湿何由彻”,我和杜老有何其相同的感受呵,真是同病相怜呵。可惜儿时还没读到过这首诗,很是遗憾。假如哪一天能坐在老家的破屋子里,一边听着屋外狂风暴雨,一边手捧着这首杜诗在读,那会是什么感觉?那我的一颗心呀,与一千多年前的杜甫的那一颗心,会不会心与心地碰撞?碰撞出对生活在感悟的绚丽多彩的火花呢?
现在呢,我住在了温暖舒适的楼房屋里,再也不会有“屋漏如麻”的感觉了。我闲躺在床头,静听那风声雨声,带着几丝惬意与欣赏的心情。可是,我的母亲,昨夜又体会到了一次杜甫的心境。老屋依然是老屋,还没有改变它那苍老的容颜。现在作为后辈的我们,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去重建。虽然,有时为了安慰老母亲,我们会说:什么时候把这老屋推了,建个新的;母亲总是说:“几十年都这么过来了,我也活不了多久,算了吧,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如果你们真心想让我舒适点的话,就花点钱把它整整吧。”听到这话,我猛然地感到一阵阵心酸,眼眶变得湿润起来,眼前也会浮现那一幕幕情景:破旧的房子里,母子都在忙着摆放盆子。儿子正手拿满盆的雨水倒向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