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乳房是一首好诗

你的乳房是一首好诗

一首下着淡绿色小雨的好诗

让我苏醒，让我酣睡

让我轻轻被采摘不知疼痛

让河流围歼至天空无处落脚

仍然翩翩翩起舞的一首好诗



圆圆的，隆起的，像两朵栀子花一样

并排开放的好诗

喂养了光明，喂养了邪恶

喂养一座平凡卑微的城池

从你的胸口出发

又用一砖一瓦堆砌你身躯的好诗

一首起伏有韵律的好诗

一首我抚摸过有一生温度的好诗

一首春天里并排的两座坟墓

年老时我渴望合埋在一方土壤之中的好诗



啊，你的乳房

从深谷幽微到烟花阜盛

从开怀大笑到哽咽倾泪

不用江水濯，不用刀笔刻

不用柴火焙，不用下注释

是被我用牙齿检验过的一首好诗

绕过森林湖泊

绕过群兽追逐

绕过月光倾城下的屋檐

你是我破败生命中捂着的一首好诗

一首生长在泥淖中没有伤悲的好诗



啊，装满种子的袋子

你也说我的头颅靠在你胸口

就像果实紧挨土地的好诗

就像恒星熊熊不灭的好诗

就像蒲公英粘附到蓝天额前的好诗

白云投到一洼清水中的好诗

你用双手捧起我的呼吸

眼睛消融我的视线

流着眼流说

我是你孤独铁轨中奔跑的一首好诗

是一首好诗喂养出来的另一首好诗



是啊，无论今春的雨水承不承认

你都是坟场中最美的好诗

我都是坟场中不断徘徊的好诗

我们是两首湿漉漉的好诗

像宇宙样芳香，风筝样飘扬在

蔚蓝中不断互释季节的好诗

我就是那首

燃烧青春没有一字的黄裱纸

跳跃着火苗在四月风中摇曳的好诗

无论天上人间或者打入地狱

你的乳房是一首我不会忘却的好诗

我是你乳房中盛开出来的一首好诗

我们是两首阴魂不散缠绕四月江河的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