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祭

在那秋风起

桃儿谢枝的时候

我从梦中醒来

今昔是何年

父亲安在

方忆起

稍高且瘦的身躯

头发微黄

好看的眼睛，面削，无髯

行路垂肩，轻轻甩动胳臂

慢步，头颅向前少倾

文静无语

年不过百

读过煤校，终日忙碌图纸

肩挑使命

技术革新，节省工时

硕果累累

曾对我母亲夸赞

“若是讲物质刺激咱家能买一架飞机

现在工人阶级最大公无私……”

总是奖状、暖壶、茶缸、毛巾

最后一次是二十元的收音机

母亲总说父亲吹牛

我说是真的

我亲眼见过父亲革新后的很多种机器

和新的发明创造

羞得那些大学生们

嗔住脸，迷缝起眼睛

五个孩子，一肩的重负

病榻上，硬的不能咽

只有稀糊糊的面条

一不小心生怕卡住喉咙

曾经那么喜欢子女

曾经那么豪气十足

一撇手，两目圆睁

人际若水

延着岁月的边缘溜走

沉下来的泥沙

是淘金者的梦

金子就在泥沙的记忆里

方忆起，在梦里

飞机例阵头不回

脚下生云，随风万里

银蟾栖月，光华无限

光照图纸绘云霞织锦

省得烟梭乱飞

欲目瑶池飞望

织女更衣闲缓

化妆眉宇间

王母惊喜

玉帝为父着装

应该是锦衣辉煌才是

刷新蓬头衣寒的历史

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天空多了一缕不知疲倦的霞云

一晃三十年如梦

泪眼迢迢望云

有遗憾，子女不能身前尽孝

听不到，心态平和的嗔话

我们却有着更远的历史

碌碌无为

无所生涯

鸿雀志短

踌躇光阴

母亲延着银河去

三载有余

无妻同挽分离苦

泪如注望故里

女儿伤心恨无常

父母成仙我为盼

祭得秋风祭

2009年8月8日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