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驴

一

本来

山后的那片原野

是你的

那条小河

也是你的

撒了欢地奔跑吧

渴了

就告诉那条小河

偏偏你迷上了唱歌

恋上了所谓的音乐

嘶哑的喉咙

刺痛我的耳膜

拜托，拜托

小心那饿狼打此经过

二

一天

你看上了地主家的生活

挣着抢着

要找份工作

只为了谋口豆料

不至于挨饿

就签下了卖身的条约

漫长的磨道

坑洼了许多

多少岁月要陪伴这冰冷的

石碾

和牛筋的皮鞭

偶尔你还听人说

卸了枷锁

就把你下锅

叹息悔过落泪

该怎么面对

这黑暗的社会

终于你逃了出来

就在那次出来打滚的时候

你逃了出来

三

你还是一头驴

有人骂你是蠢驴

有人怨你是犟驴

偏偏有人喜欢你

每天每日

倒骑着你

看着唱本

我想他一定是你

多年来要拜访的乐师

花白的胡须

很有点神奇

你不再正眼看我

难道你已经被点化

要到东海去

我也不再正眼看你

我知道我才是上帝

而你不过是头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