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他的船

村外长满了柳树

柳树边上有一条河

河面平坦宽阔

日日夜夜缓缓流动着

只有在夜里才能听得到

它嘴里深沉的歌

歌声悠悠穿过年年岁岁

穿过多少时光蹉跎

高高的青山苍翠巍峨

在水里看就显得格外温顺柔和

父亲摇着小船在河面上摆渡

来来回回春秋几多

潮湿的风染白鬓发

波浪变成皱纹爬满前额

但是父亲黑黑的脸上

依然闪着年轻的温度

和太阳耀眼的光泽

小船赶着日子向前走啊走

走过了栉风沐雨的岁月

走过了沧海桑田的变奏

也曾在在波浪之中穿梭

多少笑声随波逐流

多少烦恼在月色里化解

只要父亲捧起一杯浊酒

就忘了尘世之间的烦忧

趁着漫天星辉他大展歌喉

河水带着他的歌声

向遥远的明天洒下祝福问候

如今大桥飞架河面

父亲退隐江湖金盆洗手

那只船搁浅在沙滩上

四周杂草疯长

甲板上黑木耳怯生生探出了头

小鸟在这里嬉戏

船舱里出没伶俐的野兔

父亲沿着河滩里的羊肠小路

每一天都要散步

不知不觉来到这里停留

他不敢靠近小船

生怕惊醒小船的梦

父亲静静地坐在青石上

默默地托起烟斗

烟雾缭绕中他双眉紧蹙

往昔像青烟一样飘散如雾

父亲明显老了

没有了矫健的步伐

没有以前的轻松自如

他的腰板明显的佝偻

谁在沙滩上的小船

曾经是他朝夕相伴的朋友

如今到了迟暮时候

看着河水欢快地流

看着河里鱼儿自在地游

往事长出青青枝蔓爬满心头

父亲看着夕阳

在水中来来回回

他常常忘记了夜色如潮水

卷地而来天已经黑透

（2009.7.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