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今夜我的灵魂飞行在天堂

一

夏日的傍晚，我看见一只蝴蝶

栖在窗前的花枝上

用两只我似曾相识的眼睛

向窗内张望

这是我的家，一座江南普通的红砖绿瓦房

跟其他地方的也没什么两样

我感到惊诧，那两只熟悉的眼睛

两颗挂在眼睫的淡蓝的忧伤

我怀疑它与我的身世有关

与我离开人间十五年的姐姐有着某种关联

蝴蝶不离开，血色黄昏打在它小小身上

身载蝴蝶的花枝在晚风中摇晃

直到滴滴夜墨涂抹去四野，蝴蝶隐藏起翅膀

我的灵魂飘向头颅之上不可预知的远方

二

姐姐，忆你的时候

我的心倏地就飞到挂满冰凌的冬天

比雪花更柔软易碎的我的心

汩汩涌动一种难以割舍的亲情

姐姐，忆你的时候

那些如雪花般纷飞的往事全都飞动起来

闪光的往事逼近我日益衰老的额头

它们要开口说话，它们要开口说话

我能清晰的听见那急促又灼重的呼吸

生命中总有一些事情我无法放弃

姐姐，你的一颦眉一微笑

唇齿间的声音

最后一眼望定我的泪光

生铁一样压迫着我呀

我常常梦里惊醒大汗淋漓

每个清晨或者黄昏，我都会踏上通往山里的小径

在疯，长的野草和灌木堆里寻找一处秘密所在

姐姐这是我们相会的地方

你不在天堂就在我身旁

三

爱使我们心手相连，象齿轮挨着齿轮的金表

姐姐，十五年就像一秒钟那样快速到来

但是现在我只能在感伤的往事里

暗自抛洒孤独的泪滴

在悲痛欲绝的怀念里焚烧生命

苍老的母亲早已经学会了遗忘

只在一些晴朗的日子把你那些没有带走的物品

晒了又晒叠了又叠

姐姐，没有你在身旁的日子

我学会了沉默，在梦中说话

我们原本就是两匹可爱的小马驹

一起踏踏溜过童年的山坡

而今那片山岗

只有一棵枯树和一只悬挂的巨大的鸦巢

那些鸟，那些我平时最烦躁的鸣叫呢

今夜去向了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