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的坚守

幸福路上 散文 婚姻物语 2007-07-03 08:33 责任编辑:张翅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50036
编者按

在当今越来越多的人将婚姻视为儿戏的大背景下,我们父辈的婚姻观无疑是具有很大参考价值的。

高三以前,父亲留给我的最深印象就是喜欢喝酒,那种喜欢已几近疯狂。每次喝完都是一样的表现:酩酊大醉,耍酒疯,睡觉——呼噜声伴着梦话声连绵不绝。那副醉态,我想,会一辈子定格在我的记忆中:发红的双眼勉强的半睁着,耷拉的眼皮包裹着布满血丝的浑浊的眼珠,迷离的眼神呆滞无光;嘴一刻也不闲的说着话,往往一句话要颠三倒四的重复好几遍,但是每段话的内容却又极其流畅,涉及的范围也颇广泛,能从科教兴国说到今天的菜有点咸,以致于我有时还很被他的这种文思才涌所折服,想他不愧是单位里有名的笔杆子,连醉话也这么有水平;而双手则时常成作揖状,双膝跪地,又因为酒精的作用身体绵软无力,就将屁股坐在脚后跟上以支撑上半身的重量,头无力的低垂着,几乎贴到了前胸,二者之间所呈现出来的极限角度很容易让人担心那脖子似乎已经断裂了,嘴里不时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可那语气却又不像在道歉,更像是种挑衅。经历过太多这样千篇一律的场景,经历过太多劝说无效的失望,经历过太多父亲前脚刚承诺要痛改前非,后脚就又故态重萌的伤心绝望,温柔贤良的母亲已经被折磨的心力交瘁。

每到这种时候,母亲就会安顿父亲去睡觉,父亲不肯,拖着东摇西晃的身子非要去找熟人打牌,母亲劝他不要去,他便开始谩骂起来,站在地上似乎在积蓄全身的力量要和母亲武力解决,可是绵软的身体被母亲一推就跌倒了,于是父亲更加火大,拼命把发红的眼睛瞪成椭圆,握紧双拳,更大声的吵闹,把自己武装成怒发冲冠的样子。母亲实在没法,就找出根绳子,叫上年长的哥哥一起将父亲绑在椅子上,这时父亲的吵闹声已经变成声嘶力竭的吼叫了。母亲就在一边伤心的哭起来,哽咽的说着这日子过不下去了,然后就收拾一个小包袱带着我和哥哥出门,但终究还是不放心父亲,总是在走了一小段路后就又悄悄的折回来,站在院子外面听着屋里父亲的谩骂声、吵闹声,直到这声音渐渐微弱,被一阵阵的鼾声和一句句梦话声所替代,母亲才牵着我和哥哥的手小心翼翼的走进屋,生怕吵醒了好不容易才睡着的父亲。

母亲开始几近无声的收拾屋子,先是手脚麻利的把父亲的呕吐物打扫干净,然后又一点一点的整理被父亲折腾的杂乱不堪的房间,这些都做完后,就慢慢解开已睡去的父亲身上的捆绳,再和哥哥一起把他搀扶到床上去睡觉。有时父亲会被惊醒,惺忪的睡眼在看到母亲的刹那会突然放出一丝光亮,并开始谩骂,大意就是说母亲是个狠心又歹毒的女人,竟然把丈夫捆起来,自己绝不会放过她云云。母亲这时就默不作声,父亲一方面渴睡,一方面因听不到母亲的争辩而颇有些胜利感,于是便在“老子天下第一”的自我感觉中沉沉睡去,每到这时,母亲才能长长的松一口气,开始做饭……

这一段不堪回首的家事已成过往云烟,如今的父亲也早已今非夕比,脱胎换骨。在我高三以后,因为家中的一些变故,父亲开始戒酒,但是终因酒瘾太深没能完全戒掉,于是就对自己约法三章,规定每次最多只能喝三小杯。多年的坚持下来,现在的父亲已成为了酒中君子,偶尔喝两杯也是浅尝辄止。忆起以前,父母都感慨万千:父亲对母亲满怀愧疚,于是更加关爱母亲;母亲也庆幸自己当年的隐忍。我和哥哥更是感谢父母对婚姻的坚守,感谢父亲的痛改前非,感谢母亲的无私奉献、顾全大局和宽容大度。所有这些,才换来了今天我们合家欢乐,幸福安康的美满生活。

看着父母惬意的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我想:婚姻不只是浪漫,更多时候,它强调责任,需要夫妻双方用宽容的心、无私的爱去呵护、去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