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痛,你的名字就叫农民工(一组)

亿万光年 诗歌 现代诗歌 2009-07-21 06:19 责任编辑:庭前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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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深沉的情感,在沉稳的表述里,隐含深深地无言之痛。老道纯熟的语言,揉和进满纸辛酸与斑驳,细致之中,晕染一种浓重的色彩,笔落,溅起无法轻盈落下的水花。开篇之作,定下整体的基调,几个“除了”将寂寥与空旷,在蝉声里倍感凄清。于是,叹息,幽幽绵延而来……

1.荒村

能走的都走了

除了老树和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

除了死守和贫穷

除了挪不动的老井和村外

一大片一大片

庄稼地空寂的留白

老人也想走

谁愿意收留白发

以及落叶归根的决心

孩子也想走

可远方,那么远

爬上树就能捉住家乡

七月的蝉鸣吗

静静的,除了山花

唱着无人采拮的落寞

除了日头

每天点燃肤色的黑炭

除了小河哼哼

掀不起往日动情的浪花

除了门前自生自灭的野草

还有横空乱舞的南瓜藤

除了偶尔窜出来

找不到主人的几声犬吠

除了一声叹息

在老屋的檐上独自绕了三圈

又悄悄散去

2.“他乡”

一段距离

与高楼隔着卑微

与贴心隔着纸

牛皮纸

蘸点口水也捅不破

想抠穿的人不少

不小心就触到心里

最柔软的痛处

“他”总是在夜里

完成与“乡”的苟合

末尾拉出来的月亮

一半匍匐于城市

坚硬的水泥路面

一半憔悴地打听

谁和炊烟正在老去的消息

两点之间

清晰时,是寂寞

在找忧伤的证据

模糊时,是忧伤

又淌过了寂寞的浑水

3.流动,和水无关

已经是水了,不管你承不承认

你的流动盲目而且远离岸边

你的柔弱和低伏就是你生存的名片

你追逐的或许就是一根稻草

汪洋中,稻草上拴着梦

和几个人的饥肠

你一定想沉积下来

深深浅浅,象一潭水

空暇时在水里养些鱼

再弄几只钓竿

然后你就是日思夜想的闲人

其实你经常是闲人

常常看到鱼,找不到网

端一杯乏味的白开水

闲得象热锅上的蚂蚁

所以,你常常逃出车站码头

却逃不出奔波,这个一生流汗的词语

4.家书

电话的声音

总是短短的涩涩的

而且不能保留

而且有点贵

而且满足不了寂寞时

回味的血盆大口

所以,你还是喜欢那张纸

密密麻麻或者寥寥数语

月光下,你甚至已经数清

从第一行到最后一行

有多少隐藏的爱的符号

以及鼻翕不由自主张合的次数

当然,抵达有时是困难的

有时,你没有听到哭声

却成为另一个城市里黝黑的父亲

有时,贪婪的人

才捧着信纸

再找不到潦草的作者

5.流水线上的风景

机器人,从你背井离乡的那一刻起

你的血液,肌肉,尊严

甚至生命的火种

已卖给了零碎的脚步和期望改变的前途

你举手,就像钱高高举起的牌子

上面写着小葱白菜血汗以及生存的价钱

事实上,你早已发现土地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木工,泥瓦匠都是你的名字

如今,你又挤进厂房里

成为流水线上某道机械的环节

你喝油,吃铁锈的残羹,睁着眼睛睡觉

在机器不知疲惫的轰鸣里

没有你渴望的平行交叉,凝望和遐想

当然,这也是一道风景

只不过缺少一点人间传说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