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起远方的一位故人
一个电闪雷鸣的午后,一个人倚在窗边,看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撞击着这座城市的软肋——顷刻间,整个城市上空汇织起一张巨大的雨网,平日里那些不可一世的高大的建筑物,此刻终于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任无情的风雨将它们性感的姿态改扮成一群俘虏的猥琐。忽一转身,我听到了痛苦的哀叫声。
循着闪电的射向,我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孔,只可惜闪电停留的时间实在过于仓促,我无法进一步确认他的真实身份。趁我稍一迟疑,雷声滚滚,响彻云霄,却在我心底回荡起阵阵余音。我忽然抬头一笑,我终于想起来了,原来刚才恍然间“看到”的那个影子竟是一位好久都没有联系过的朋友。
在这个各类通讯手段都异常发达的年代里,我们这对昔日无所不谈的好友竟然有好几年时间都没有联系过,哪怕一个简短的电话,一条无关紧要的短信,甚至一个无聊的QQ表情,说出来,别人只怕当我是在编造蹩脚的中国版的“天方夜谭”。
是的,我们已经太长时间没有问候过对方了,甚至不知对方是否安在,甚至已经忘了对方的音容笑貌,甚至连对方的名字也要相互试探好几次才能准确无误地说出来。他真的就是我的朋友吗?他是否还会想起那个无眠的夜晚,我们一起翻过学校的那堵泥墙,跑到离学校很远的一家商店买来两瓶啤酒一饮而尽,然后第二天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一遍遍诵读我们那卷文采飞扬的检讨书?那时的感觉恰如老舍先生的“养花”体悟,有喜有悲,既像一位虔诚的教徒,面朝着他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神灵,顶礼膜拜,意气风发;又像一位血气方刚渴望成名而又迟迟不得志的少年,猛然发现原来“一举成名天下知“竟然来得那么的容易,未免又有些失落。也就是从那时起,几乎全校的师生都知道了我们的大名,并且几乎一致认为,我们堪称内地的最佳“搭档”。
无奈,光阴蹉跎,粗略一算,我们竟有五个春秋没有触摸过对方的片言只语。人生,又有多少个五年呢?在这五年的时间里,我只从别人口中得知,当初来不及参加高考的他硬是揣怀着满腔梦想与激情一步三回头地来到了离这很远的一座北方城市,从此,再也没人提起过他的名字。从此,我不敢妄下判断,彼此是否还活在对方的记忆里。
如果流泪代表着伤心的话,那么,我敢确定,天空一定在哭泣。但是,在这个被赋予了太多功利性内容的年代里,我终于放弃了全部的“考古”计划。然而,我还是傻傻地幻想,假如有一天我们还有缘重逢的话,我们还能同时喊出对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