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诗观:在诗歌之外
在默默的述说中将自己对文字的热爱一一铺开,情之真,意之切,让人感动。语句虽显冗长,但对于如此热爱文学的人来说,此情让人佩服。
一
因为我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此眷念着文字,就如深深眷念一个远方从没谋面的知己。
我常常坐下来面对文字,每当这个时候,我感到自己已履险境。
面对这些规规矩矩却又表情各异的方块字,我不止一次感到困惑。
不,是感到越来越深的自我危机。我无法预测这些貌似可亲的家伙肚里揣着怎样的鬼主意。
将会以怎样的排列方式,猝不及防的把我的灵魂收买。我想掉头而去,但我已不能够。
我内心深处潜在的冒险欲望正魔鬼般的膨胀起来,事实上我已经输了,不仅仅如此。
甚至已经完败,会不可逆转的愈陷愈深。从理智上我明白这一点。最终的输家注定是我。
但是我已经无力自拔,陷在诗歌的沼泽里,我无力自拔,愈陷愈深。
我前所未有的感到孤立无援。
二
常常内心处于一种无奈的挣扎,犹如浑身被锁链捆绑。
我知道,我常常更深的焦虑便来自这一种挣扎。犹如但丁炼狱中的灵魂。
然而结局却并不一定有那么顺利和可以确定的美好。
因为对于我,没有确切的引导者,以及那条固有的盘旋而上的山道。
唯一的力量与振奋,坚持的源泉,坚守的执着,来自于那高处纯净诗意的光芒。
而这其实也就是自我意识的一部分,为大片黑暗包容的一点点希望。
我深深感到寻求一种纯净诗意的巨大困难,如果顺着这条山道滑下去,一直快速的滑落。
我将像一匹失去了腾空力量的马,变成一匹沙地上受人牵制的表演的马。
在主人的吆喝与调教下逡巡,踏步与跳跃,而没有自己的思考与焦虑。
就像一个一味迎合观众的演员,时尚的明星,大众的脸谱,以换取掌声。
但是这种迎合时尚的写作并非我的方式,我的焦虑在于,我的苦心竭虑何时才有结果。
三
我常常在深夜里一遍遍阅读大师的诗作,以期从中发现某种不为人知的鲜活叙述方式。
一千个人有一千种不同的思考,尽管我知道,但是大师毕竟是大师。
在叶芝那里,我懂得爱情的高贵。
在雪莱劲吹的西风之中,即使再悲观的人,也会情不自禁憧憬春天的来临。
在贝多芬宁静的世界里,无声代表一种震撼的力量,如果有人怀疑这一点,他无疑于死亡。
所以我总是对一粒粒文字,一个个数字,充满敬意。在大师的手里,它们是最好的泥巴。
就像罗丹雕塑出《思想者》,大师用文字、数字雕塑出无数杰出的作品。
所以我在努力找寻一种文字排列的方式,一把能自觉撬开牙齿的起子。
只要静下来,那些文字,蜂拥而至。我还要学会筛选与挑剔。
四
就像农民种地,年复一年的耕耘。沐风雨,顶霜雪。一年年不厌其烦的刨弄那片土。
即使遇上一个灾年,一季大旱,抑或洪荒。辛苦一年的种子腐烂在泥土。
也一如既往的对来年充满希冀,准备好种子与肥料,准备好信心与精力。
我也是一样,在每一个夜晚写下文字,记录下若有若无的思绪与情绪。
记录下爱的激情,记录下一点点疲惫的喘息,以及孤寂时的愁苦。
静默下来,我所居住的乡村,像一片云一样压在我的头顶,我不能不怀乡。
像一个病人,患了怀乡病。所以我总是用最朴素的词汇,表达我内心的情愫。
我不是大气的诗人,不是与生俱来的忧国忧民的书生,但是一种忧患却总是不请自来。
正如担心着父母,担心着家里的收成,雨季来临的时候,家里的柴火是否备齐。
在我的文字里,充满着泥土味,牛粪,沼泽,汗渍,那是我极熟稔的气息。
我承认我不是时尚的诗人,或者根本谈不上诗人。仅仅是一个用文字排列组合成行的家伙。
因为热爱,就如热爱自己的乡土,无法放弃,无法割舍与炊烟的丝丝缕缕的联系。
五
现在,我更多的将视角转向文字,一粒文字是孤独的,一大群文字,将引爆一阵狂欢。
我的任务,就是如何在一次次的狂欢里,做到清者自清,或者格外清静。
听不见自己心跳的,算是一种迟钝,听不见心灵之声的,只能算悲哀。
我的悲哀就是,当我越来越熟练地驾驭语言或文字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陌生了文字。
他们对着我的诗歌,一脸茫然,不屑一顾,或者根本嗤之以鼻。
在那一瞬,我只想将很多年的艰辛,用一根火柴,引爆所有的私愤。
这是我的悲哀。不应该是文字的悲哀。或者,是我表达方式的悲哀。
所以注定,当所有的人在午夜里沉沉睡去,我的狂欢,只是我一个人的狂欢。
统帅所有的文字,向正与我一样默默在田字格里辛勤耕耘的兄弟姐妹们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