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蜂老人

他们说这是个苦差事

你乐呵呵地笑

牵着自制的马车

几件破衣服，一顶草帽

车上携满心爱虫儿

你的年龄

就在追赶四季的香氛中

悄然疯长

他们说你是个傻老头

别人都往成片的花林赶

你却总喜欢蹭到种植园

蜜蜂在不同的果树间飞舞

采的花粉杂了

卖不了好价钱

而你摸着沉甸甸的果子

咧着嘴笑

“这蜜甜着呢……”

他们说你是个倔老头

那年临行前

允诺二丫两罐槐花蜜

正值五月阴雨天气

你硬是只身抱着一箱蜂

赶往南方

填满了二丫的瓦罐

他们说你是个胆小鬼

别人拐走了你的蜂群

你却只顾对着剩下的蜂箱嘟哝

“孩子，在哪儿都是酿蜜

要过的快乐，

千万别认生，闹情绪……”

他们说你是个疯老头

那年两个地痞来买蜜

你死活不干

蜂箱踢翻在地

你拼命护着

拳脚雨点般落在瘦削的身体

你一句话也不说

最后蜜蜂为你报了仇

蜇跑了流氓

你却捂着地上的虫儿

坐在原地，三天三夜

那年夏天

你我只身打马擦肩

村野到处有你留下的故事

像是老村长敲打皮鼓的声音

又像是琥珀色的蜜饯

沁人心脾

忽然想记下你的这些野史

有人说你其实只字不识

我，打死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