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戴顶帽子

每当我经过富丽的红门

闻到浓呛的烟酒味

还有很是格式的话语

我的头皮就收缩

几根失去光泽的头发

象一条条无叶的柳枝

鞭打着我空洞的眼神

我想戴顶帽子红色的耀眼的帽子

象文件上的公章一样的圆滑

父亲说　冷了就戴顶帽子

可是我的帽子呢

喔　我的帽子在记忆的嘶杀声里

被狂风刮到了高高的树上

成为了一个诗人的旗帜

我光秃秃的头上

有很多根萝卜一样的手指

象雨点一样敲击过　　我赶紧左右躲避

最后　我交出了身上所有的粮食

戴帽子的人象战胜者激动起来

而后一起笑着走进了

富丽的红门

所以　我再也不敢经过红门

后来我就一直生活在冬天里

即便现在的夏季

那也找不到温暖　　空调里的雪花

象皮球一样的西瓜

溅落出满街的血点

戴帽子的人　　疲惫着解开衣扣

我看到他们的一胸毛发

象狼生气时候的胡须

我冷　看到夏季里的瓜农

还有的惨白的诗歌

以及我自己光秃秃的头上

我想戴顶帽子啊

母亲说　孩子

冷了　戴顶帽子

我说　我的帽子在我成长的过程中

被我丢失了　也许还挂在高高的树上

后来　母亲就邮寄了一顶帽子

颜色淡淡的　好象我的记忆一样淡白

帽子上的破旧处　母亲早就织补好了

蚂蚁一样的针线眼

咬嗤着我心痛啊

这是我父亲时代的帽子

纯朴得象父亲的为人

我最后还是戴着父亲戴过的唯一帽子

踯躅在中国的繁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