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魔

我是守在奈何桥口的一个小鬼

每天看形形色色的男女老幼从桥口飘入

在三生石上印上一道

然后去饮孟婆准备的温汤

我守着桥口已经十九年了

有一天钟魁归来过桥

脚下扬起的阴间的尘，还有掠过我耳的阴风

风中夹的话灌进我心里

“人踏过奈何桥，转世为人。”

“鬼浮过奈何桥，转世为魔。”

钟魁如此成魔

血色的腥水缠裹鲜黑的毒虫

还有铜蛇咝咝的哀吼

哀吼混着腥水波涛不断

他们说：“你上来啊，你上来啊！”

腐朽的烂木，敷一层凄凄的血

即使是鬼身浮上，木片依然吱吱喳喳

扑鼻的腥臭，包裹全身

杂着河里铁狗的狂吠

饿鬼的抽嚎

怨魂的嘶叫

他们说：“你向前啊，你向前啊！”

黑白无常把有罪的灵魂推下河

之后是被嘶咬时疼痛的狂吼

牛头马面一脸的揶揄

还有嘴边勾着的哂笑

夜游神刮起阴风掴在我的脸上

耳边斥满嘲弄

他们说：“你过来啊，你过来啊！”

钟魁说：“过桥，转世成魔，不过桥，做只小鬼。”

于是我

顶着阴风向前浮

顶着血雨向前浮

顶着嘲弄向前浮

眼前是铜蛇铁狗的狂态

眼前是怨魂恶鬼的绿眼

眼前是牛头马面的鄙夷

耳边环着哀声恸地的吼

耳边环着黑白无常推魂时的扑通

还有风中的鬼语：“你快过来，你快过来！”

我的终点有翠色的磷火

还有十殿阎王坐在各自座位

我一丝一丝的向前游移

我听各种的声

还有前辈的呼唤

我说：“等我，转世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