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
质朴的语言。低吟浅唱的抒怀。深沉的伤,无言的恸。
一
姐姐,天堂的门是不是一直开着
我奇怪我身边太多的人
一提到天堂就暗黑了脸庞
就像深夜穿过林子远远的听见虎的哀嚎
我常常仰望星空,在哪一颗亮丽的辰星后面
是你楚楚动人的眼在深情把我凝望
姐姐,有没有一条笔直的路
从长满青草的山岗直接连着天堂
这么多年我努力的爬,一次次跌进夜的深渊
天堂的门是不是一直紧紧的锁着
可是每天又有那么多无辜的人随着一缕青烟飘进那片云层
我只有暗自垂泪
在每一天仰起潮湿的脸庞
二
我又回到连通老家的田埂路
一簇簇野菊兀自灿烂的开
只是我身边少了一人.头顶的乌鸦
呱噪的夕光就像乞丐的衣裳支离破碎
姐姐,我多想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
还是这条田埂路
还是一簇簇野菊染黄深秋的面庞
姐姐,我是你不离不弃的影子
我的歌声,连着你的喉嗓
一浪一浪.挥镰的母亲抑或荷锄的父亲
起身或者弯腰,在汗水与稻芒交织的脸上
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瞬间淹没进眼底下
一条条沟渠一行行田垄,无声无息
姐姐,这样的情景你会忘了吗
三
就是这一条爱的道路
我们一起走过了二十年
你紧紧的挽着我的臂弯
从清晨走到日暮从无知渐渐长大
我成为一名诗人,写就的晦涩诗篇
烦了你一遍遍阅读
姐姐,你是我最初的读者
最初的恋人.月光一样皎洁的爱情
洒满房前屋后荒坡山岗
门前那棵老槐树
我一次次爬上最高处的枝丫
只为看一眼那挂在枝梢间的月亮
姐姐,那一轮圆圆的月
如今是一滴清冷的泪
挂在我写满思念的脸庞
四
今夜是一年的最后一个晚上
过了今夜你人生的列车就拖拽着四十节车厢
姐姐,多么沉重的负荷呀
压得你气喘吁吁苍白的面颊
布满暗紫的血丝
像一条条即将枯干的蚯蚓
你总是一遍遍说好累呀好累呀
姐姐,我就在你的身旁
看着病魔的狮子
拼命撕咬你的肌体
那一刻我多么软弱无力
我多么怨恨自己如此无能为力
我看着你的车列戛然而止
在第二十四节车厢处轰然断裂
姐姐,从此我扛起你断裂的车厢上路
一年一年我想
在我实在背不动的时候
姐姐,我会把你放下来
静静的躺着。躺着
一起看那轮挂在槐树枝梢间皎洁的月
五
姐姐,有时候我天真的想
我与你天各一方
却唤一声你的名字就伫立在我眼前
有时候明明清晰的站在眼前
却睁开眼就消失在茫茫云间
每夜每夜我只能借尺方案台
素白稿纸刻写你的容颜
你的面容依然俊秀
你的发丝依然飘逸
你的呼吸依然均匀
你的身材依然挺立
你的每一个毛孔就是一只细小的眼睛
我怎能游弋于你的视线
你全部的把我包围
我就是你放飞在尘世的一只蜜蜂
每天嗡嗡的把你寻觅
六
我一直在努力找寻一种与你直接交流的方式
尽管我知道你从此紧闭了嘴唇
但是我明白你隐藏的太多太多的话语
在最后望定我的时候
有一把刻刀刻下鲜血淋淋的誓言
在我的心石上
姐姐,我要告诉你
母亲的被褥已经晒好
父亲的老酒已经煨暖
你的发黄的照片
还钉在他们布满血丝的眸底
在月圆的中秋抑或青草青青的时刻
他们依然会一遍遍擦拭
擦拭的天空阴暗下来
下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就像我那把暗哑的吉他
弹奏的纷飞的音符
姐姐,那是我对你深情的诉说
七
写完这首诗大雪就要降临了
姐姐,每年的最后一段日子
我成为一只兔子或是蝙蝠躲藏起来
躲藏只是为了更好的怀念
家里的谷仓已满,槐叶落尽
等一场三月的流火之后
我会披着柔软的青草出来
姐姐,满树洁白如雪的槐花
是我一生一世不变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