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

我做过一个梦，在童年的时候，梦见自己变成飞鸟，长着洁白发亮的羽毛在幽蓝的高空飞翔。

在那个弥漫着淡淡愁绪的初秋早晨，屋外吹凉凉的风，似乎要把每个人的心情都吹冷。我对着正在厨房忙碌的妈妈的背影说：“妈，这花瓶里的花凋谢了，我把它扔了。”妈半天才回过头来对我说：“已而，这么美丽的花再留几天吧，反正你爸也喜欢花。”我看着妈的背影念道：“妈，我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明天就去学校报到。”妈只“嗯”了一声，没说什么了。花瓶里那束早已凋谢的康乃馨散发的香味似乎还淡淡地飘在室内。

“你才十八岁，就以为你经历了一生？！”当着几百号人的面，高中校长激动地说。没有一个人再喧哗、吵闹，是因为要分别，是因为每个人都还要在自己的故事里编织着人生的故事。我不明白，什么才是“人生”！我只知道，我收拾着这几年的碎片，然后想象自己有一双坚硬的翅膀，再背上行囊像飞鸟那样乘着风继续去追寻我的梦。

初夏的黄昏偶尔游过几片孤单的白云，还有晚霞，只是没有凉凉的风，童年记忆中的清风。我飞不起来！晚霞把人应得红彤彤的，我拿起电话筒拨了远在千里之外家里的电话号码，对着听筒里妈妈的声音说我一切都好，也没有几年前那样无故恋家了。妈妈说我长大了，但却像风筝，还恋着家。末了，我和妈谁都没有再提起几年前我第一次送她康乃馨的事。

靠着窗，外面已是深夜，寂静得很。透过窗户，夜空很蓝也很美！手中的那本《诗集》，薄薄的书页在无名指和食指间划来划去，发出微微的响声。月光溶溶，还有群星发出的银白色的光。在这个令人心动的夜里，内心有一股冲动的热流，于是就从凌乱的书堆中整理这几年自己写的几首诗，要把它们寄给那个第一次真正能说服我的语文老师。我还要告诉他，我有翅膀和蓝天，我可以自由地去飞翔了。

在荒漠中，漫天的飞沙在飞舞、飘荡着，那儿有青色的草地，那儿有飞鸟掠过……那也许只是个传说，就像我那个美丽的梦，在天外开满百合花的空中飞翔一样。只是因为执着，生命才不会因为太匆匆而寂寞。把心系在蓝天里，把梦和自由交给翅膀，乘着清风一路飞翔。

不需要许下什么承诺，如果是已经做了决定。我紧闭双眼，用尽全身的力，展开双翅，任凭思绪和梦在蔚蓝的天空飘飞，还有康乃馨淡淡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