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想守候一千年的湖
喀纳斯湖是镶嵌在阿尔泰山深谷中的一块彗星似的碧玉。在我的意念中,喀纳斯湖犹如闭月羞花的少女,披着细雾轻纱,清幽含情,至纯至美,散发着迷人的神韵,直教人思念连连。
去喀纳斯湖的那天,天色阴霾,让人感到一缕沉闷,游兴也随灰云飘来飘去,可总是掩不住山的苍翠和高远。冷风冽冽地渗透着肌肤,阵阵寒意在外套里渐渐地紧缩着,随车子在阿尔泰山肠子一般的公路上盘旋而上。
阿尔泰山是座亿万年成长着的处女山,郁郁葱葱的树木是她亘久不变的外衣。密密麻麻的云杉冷杉将山的大部染成了翠绿,起伏着,绵延着,并不因即将进入冬季而凋零,反而更烘托出它的伟岸和质感。山脚边的白桦树给山的苍翠增添了一道亮色,也并不因冬季的即将到来而畏缩和寂寞,在这仲秋节泛出了一片片嫩黄中间杂着老黄的色彩,怒放着,灿烂着,带着一年的最后辉煌横绵在峡谷边际。
就在这斑斓流彩的群山环抱中,宽阔狭长的喀纳斯湖沉静着,让一些柔柔的绿意轻轻荡漾,传递着水底的静谧。水是喀纳斯湖的精魂。那水的柔美,水的细腻,水的明冽,全都集中在一湖之中,大自然在她历经亿万年之后仿佛又回到了她的童年。尽管快艇的隆隆声惊扰了湖的平静,却又浩浩淼淼地延伸着波光的舞动。瓦蓝瓦蓝的湖水,展示了一种清澈,一种魅惑,一种灵气。偶尔下起的细雨,仿佛一缕缕轻丝飘拂着喀纳斯湖。一滴滴的雨珠,又在湖面漾起一朵朵精灵般的雨花,偌大的湖面油然铺满了跃动的小精灵。湖水便活了起来,灵动起来。心便随喀纳斯湖水的灵丽与快艇风行水上般清逸、轻松、自然,纯洁的人性升腾起一种拥抱大自然的感怀,心依湖水的清纯似湖偎山谷的坦荡,湖光山色全置于胸襟。
雾体现着喀纳斯湖的一种性情。时浓时淡的雾,忽而遮住了山麓,掩住了湖面,让人感觉置身于雾的世界中,一片朦胧;忽而又渐渐消散,露出山的青绿,湖的湛蓝,令人顿然产生一种清爽之感。山因雾的浓淡而神秘,湖因雾的存在而变幻。一种梦幻般纯美的感觉烙在了心底。
当天空恍然间又空旷起来时,清新的概念倏地冒上了脑海。此时,山顶的雾岚凝固似的,留恋着山湖的秀美迟迟不肯散去。塔形的云杉和秀丽的冷杉都昂着头挺着胸,吸纳着雨后那份鲜丽的空气,仿佛要挤破山的幽静似的。白桦树也不甘寂寞,鲜黄的叶子远远看去就如一簇簇的黄花,盆景一般阵阵列列的涌放在山脚边,成为一道环绕喀纳斯湖的花环。雨后的湖水蔚兰清澈,更纯净,更柔美,令人不忍心让快艇在她的身子上犁着,甚至不忍心拿手去拂一下她平静的湖面。
蔚兰、嫩黄、翠绿、洁白,组成了一幅娴静又明丽的画面。沉醉于这种大自然赋予的感念中,心无由萌生出慨然超脱的涌动。若将人生放在这样宁静至美的环境中,什么名利、地位、荣誉等等这些套在人身上的不名一文的羁绊都将彻底释放,而真正融于大自然之中,成为她的一分子,便不由对那些放弃自尊自立、落入庸俗低媚而不能自拔的人感到可怜可叹起来。
喀纳斯湖的蒙语之意是峡谷中的湖,又表示着美丽富庶和神秘莫测。狭长的喀纳斯湖就在谷中轻盈行走,在雾中氤氲飘逸,在林中娇然穿越,雄浑如北国风光,秀美似江南山水。沉醉于这样安然纯美的湖边,人世间的污浊粗俗和纷繁困顿便一点点溶化,心境渐渐明净起来,思想的田野也慢慢变得丰厚、纯洁起来……
哦,喀纳斯湖,我思念着你,直想痴痴地守候你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