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响着沙哑的声音（外二首）

那天，早班的公交内，叔的脸是灰白色

在闷热的车厢里

他吃力地抬起　裹着绷带的臂膀

眼睛里放着光芒

“东子，你看那片空地，要不了多久

就会跟城西那片高楼一样好看……”

那声音，沙哑的像工地上彻夜不停的机器声

这时，天还没亮，公交鸣响清脆的喇叭声

驶近　城东的车站

远处，几座正在兴建的高楼

遮掩着

一片灰蒙蒙的废墟

东子和送行的几个人躲在灰暗的角落里

抬眼望向远方，谁都没说一句话……

《归》

躲过肆虐的风雪

一些散落的日子，转过头

延伸进拥挤的站台

东子把异乡的冷漠　换成割舍不掉的面孔

年关逾近，笑容愈压抑成风雪过后的冻

挤在人潮涌动的雾气里

飘向绵延的铁轨，融化成水

交汇着淡淡的苦涩和酸楚

那些平日里站在高处的黝黑身影

此时，离太阳最远，眼神深埋在

异乡的泥土里，蜷缩在眼角的消瘦与疲惫

沉默得只剩匆匆的脚步声

一阵冷风　透过骨头　吹醒千里之外的绿

织成乍暖还寒的春意，缭绕在故乡的路口

东子感觉到等待的碰撞　充实而温暖

落不尽的繁华却渐渐沉重、缓慢——

一声长长的汽笛声传来

让他把凌乱　装进口袋……

《盼》

这场“风暴”来临时

父亲　正坐在村头路口

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四月的村庄　在平静中生长着希望

树林渐渐泛绿了

却还遮不住　通往城市的路

城市太远了，隔山隔水

竟让　儿子在电话那头的声音　那么小

像打蔫的油菜在风中沙沙的轻响

“娃，回吧，都清明了……”

四月　在远方　长长的叹息

飘来的是　无尽的沉默

……

挂了电话，父亲才发现

院外，真的起风了

关于儿子说的“风暴”

父亲用了几袋烟，一整宿

感受风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