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平诗歌21首

雪的精灵 诗歌 现代诗歌 2009-07-08 23:09 责任编辑:金色点点
旧站档案号:HXQ-POEM-00160423
编者按

绵长细语如涓涓流水流淌在诗意的乡村小河里,时而静谧、时而欢畅、时而委婉、时而激情,灵动、深刻、自然,意境悠远。

一场言不由衷的雨

没有什么可以拒绝一场雨

冰冷的灵魂之上的寓言

诡秘地臆想

一支被蜜蜂无数次吮汲过

花粉

生长在山坡上的花朵

还能拥有多少爱情的笺言

一场雨

在傍晚浑恍的空气里

淋漓如狂风

泥土

散发出有些

暧昧的腥味

让激情瞬间颓废

我与时间赛跑

生命在时光里穿梭

而时间

就如这突如其来的雨

铿锵有力地

拍击着我盲目的表情

之前

还是阳光明媚

沉浸在欢乐的旅途

时间似乎被掩埋

一场雨

让我真正

抓住时间的

就在我身边

无数的激情

2009.6.5于望月斋

在黎明前歌唱的布谷鸟

黑夜的黑

将我推上梦的温床

凌晨四点的大河家

有一只布谷鸟在啼叫

我看不见它

但它叫的响亮又欢畅

再过一个多小时

天就亮了

那个时候

我只有紧闭上双眼

才能看见黑夜的黑

我才能聆听

灵魂的歌唱

——一只黎明前的布谷鸟

在深情地歌唱

2009.6.11凌晨4点于大河家

两个为钱而争吵的男人

盛夏的大河家

热的人头昏脑胀

我和几位同事

走在尘土飞扬

通向小镇的公路上

来来去去的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满载沙石的大卡车

“横行”在大路上

随后扬起的沙尘

淹没了所有的行人

早已习惯了尘土飞扬

离街道不远处

路旁围了一群人

隐约听到有人在争吵

我们便过去瞧

两个男人在争吵

你借钱不还,现在还我的钱!

我就是不还,欠你钱怎么了?!

好长时间了,今天你非还不可!

我就是不还,你把我怎么着!

你简直是死狗,如果不是一个村上的,我打死你!

原来是为钱而争吵

从争吵中

我们分清了

欠钱者和被欠钱者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都是看热闹的

包括我和我的同事们

谁也没有去劝解

突然

那个欠钱的男人

掏出一张百元大钞

狠狠的甩给对面的男人

钱落到地上

那个男人捡起钱说

你简直是个无赖!

……

欠钱的男人用手指着对方

别废话,给我找零!

休想!

说着,他把20元零钱扔给对方

对方拾起钱

一场激烈的争吵就算平息了

我们走了

我对同事们说

如今这社会

欠钱的人都是爷们

而借给钱的人

反倒成了孙子

无论是爷们或是孙子

一切皆由钱而引起

2009.6.30于大河家

那个下雪的早晨,她走了

没有理由

哭泣

也没有理由

不哭泣

生活

藏着隐忍

要走了

很近

外面落着雪花

纷纷扬扬

快乐的女儿

在幸福中微笑

她觉得

幸福

就是那

红红的苹果

雪落无声

远处

青屋顶上

有鸽子

在飞翔

秃兀的

干树枝上

惟有雪花

是它开出的美丽花蕾

一夜之间

到处都是

冬天的树

就这样

被幸福着

打翻的玻璃杯

沾满晶莹剔透的水珠

碎片

散发着

犹豫而潮湿的气息

幸福

就这样

洒落一地

雪还在下

头也不回

带着所有的幸福

走了

是那个

下雪的早晨

昨夜我梦见黄色枪托的长枪

四周似是人家或残壁

我无处逃避

拿着一杆浅土黄色枪托的长枪

焦急地寻找掩体

瞄准对方

瞄准众多不曾相识的人

我与他们

毫无仇怨

他们身着迷彩

迅速地靠近 躲避我

头上好像有坚硬的钢盔

在墙角有土丘的位置

我在墙体的掩隐下

瞄准一个正向我走来的人

屏息 扣动扳机

迷彩轰然倒下

我迅速地移向另一个角落

紧攥着那把浅土黄色枪托的长枪

我盛气凌然

有着从没有过的快感

持续了不知有多长时间

也不清楚击毙了多少个向我走来的人

令人惊讶的是

居然我的身体没有一丝损伤

我信心十足

竭力占据最好的位置

我看到对面

有许多的人

狰狞着面孔

向我走来

慌乱间

我突然发现

我的枪不见了

那支浅土黄色枪托的长枪

我在拼命的找

一种莫名的恐惧

袭遍全身

我头有些发晕

开始出了一身冷汗

我彻底绝望了

绝望于

那支浅土黄色枪托的长枪

或许

它就是我不可一世的宿命

嘲笑者

你总是那样

笑里藏着一把犀利的刀

笑着 刺着

在你面前

善良的人

永远

是你嘲笑的对象

时间

被你刺得遍体鳞伤

你的刀

永远是那

阴暗角落里的

一簇毒草

在太阳下发光

先是

让人迷恋

而后总是

俘虏

那些善良人的真诚

嘲笑

于你是一种快乐

善良的人啊

你的软弱

总是与你的

灵魂有关

因为真诚

你才被

嘲笑

因为善良

你才被

俘虏

在嘲笑者

面前

宁愿软弱

只有这样

才能

显示出

那些

总是嘲笑你的

人们的

阴狠和毒辣

纯粹•对话录

面对你的世俗

餐厅的空气变得浑浊

曾一度以诗人

的各种姿态

吟唱这个世界

吟唱你周遭

的平淡生活

原来

一切都是虚幻

无从知道你飞的高度

你轻轻浮起的

身体

无法保持平衡

摔下来

重重的

你弄疼了

自己和

那些微风中

扬起的沙子

此次

你的思想

甚至是你的血液

都将无法

再次成为

大地上草丛中的一株花朵

我喜欢纯粹的自我

你说

你要迎合大众

不,我绝不认同

大流?大流是什么?

我宁肯让大流随我而行

但我 不可以随便就改变

就随波逐流

那不是我

至少

那不是骨子里真实的我

因为那样

我会永远辗转反侧

活的别扭

心亦无法安宁

村庄

四季流转的

小河

牵绊静谧的村庄

汩汩流淌出

岁月的沧桑

鸟儿依旧

那些石头和沙子

砌成的矮屋

干涩而响亮

村庄

十多户人家

错落有致

宁静而安详

抬头能看见

星星 月亮和太阳

山梁上时有歌声在飘荡

村头

一汪清泉

映出挑水姑娘

诗意的

脸庞

祖辈们

无数次趟过小河

从对面

运来粮食 蔬菜和日杂品

然后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依在红山脚下

细数生活的碎片

村庄

是一枚珍贵的收藏

思念全在里面

来自雪原的凝视

村庄

便是那难以割舍的

花儿 泉水和牧草

花儿开了

是春天的村庄

云儿淡了

是秋天的村庄

月儿圆了

是思念的村庄

青丝白了

是妈妈的村庄

村庄

记忆里

伴我成长

冬至 酒色沉香

冬至

似乎与酒无关

温润醇香的老酒

镶嵌在父亲铜色的皱纹里

白天和黑夜

在漫长的岁月里绽放

旱塬上的季风

封冻万世的守望

渐渐浮出的红润

散着朴实的酒气

雪花飘落在

父亲端起的

小巧精致的白瓷酒盅里

在西北古朴的角落里

一切都洋溢着

冬日里最温情的赞叹

那永不泯灭的思念

那祈福的双眸

闪烁今生

不曾畏惧的寒意

2008.12.14

红尘

早晨醒来的梦里

悬浮于大地之上的躯体

平静如水

亦不知道

今日的风将吹向何方

远方的姑娘

已经向着太阳

启程了

2009.4.21

姐姐 自由的风筝

故乡的天空

开始蓝了

姐姐

你手牵的风筝

高如云端

踩踏故乡的土地

心情明朗

你的心在飞翔

无法丈量的高度

思念是昨日的疼痛

而今夜

只有麻木在身旁

火柴擦燃时

你不能感觉的温度

灼伤我的肌肤

我们在

故乡成为灰烬

成为

断了线的风筝

一种

永远  不羁的自由

姐姐

不记得

是哪个夏花灿烂的时节

微风撩动发梢

已经遥远的母亲

只能隔世相望

伸出无形的手

想拽住

逃遁青春的边缘

姐姐

泪眼模糊的四季

山坡的青草

微笑着爬向天空

你没有嫁衣

亦没有心仪的人

背后的故乡

离你而去

轻淡的化妆

是你

留给故乡最美的礼物

姐姐

我已忘却时光

我已忘却故乡

在孤单中

想你的我

在故乡

已没有了

当年的欢畅

这个冬季

这个冬季

我没留下什么

我的身体  在房间里

独自转悠

……

那些花

——写给四月

空气弥漫淡淡的清香

那些花

忽明 忽闪

在潮湿的空气里

邂逅久违的

沾满水气的爱情

在暖风,或是湿热的太阳……

也许

爱情之于那些花

是明黄的亮丽

桃红的初绽

粉嫩的心事般的

青春荡漾

那些花

在四月的花园里摇曳

姑娘见了  一头秀发

便沾染了爱情全部的气息

黑色而诡秘

蓝衫的男孩

犹如头顶的湛蓝

笑脸胜似火红的玫瑰

那些花

便成了记忆里穿透心灵的春雨

淅沥沥

淋湿

如花的四月

日子

风和雨

雪的故乡

枯黄的草

点缀山坡的荒芜

野棉青灰色的枝杆

顶着雪白的花朵

巴望着一场大雪

蓝宝石般的天空

闪烁着透明的云雀

活着的炊烟

诉说乡亲的衷肠

日子是慢慢的

粗茶淡饭

纯粹的生命

如水流畅

流过村庄

伤口

文字是一剂良药

能医治心口的负伤

文字是一把利刃

能让伤口

再次疼痛

我的痛是你的歌

我不需要留下点什么

所有的快乐都给你

在这欲望灼伤灵魂的时代

我真的不需要什么

那冰冷的黑色的生命的墨迹

白色的宣纸是它的试金石

那四溅的,慢慢渗透的汁液

贪婪的扩展开来

那是一种膨胀

一种我永远无法企及的膨胀

我的燃烧的血液

迸裂玉质的肌肤

流淌成点点浓墨

我的比冰还要寒冷的身体

尚有温度

可以触摸

掠夺吧

请你掠夺吧!

你永不满足的欲望和四溅的失却灵魂的心

你永远不会是强盗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叫无耻

我的痛

正是你最快乐的声嘶力竭的歌唱

唱吧

越响亮越好

只要我感觉到痛

只要我的生命还能幸福

唱的开心的是你

而我

是你歌里永远的痛

我那宁静如水的房子

由于疼痛难忍的湿疹

连着几天输液

在我单身的居所

临窗

阳光明媚

轻轻映照的柔光,有着水的质感

透明、清爽

我感觉,我泡在整个一所

有水浸透的房子里

抬头仰视 平缓滴淌的药液

感觉那是我的心脏最和谐的跳动

一条细长的输液管子

连着我的血管、还有心脏

我的心被放大了,牵扯在药瓶的一端

悬着 透明而清澈

那感觉,不像是在治病

而更像是在欣赏一株生命的花朵

完美而坚强的绽放

静静地

只有我一个人,斜躺在床上

房子素雅的白色

还有我几幅随意挂在墙上的小画

我在聆听,房子在宁静中

发出低沉的、平静的颤音

那是  空气在流动

心是平静的

房子也是平静的

平静如水

如一汪湛蓝色的海水

随着空气,溢满整个房间

我是那样的幸福

那幸福

就如这宁静如水的房间

安详中

我在审视和聆听

——通过管子,一滴滴涌入我全身的

清澈而透明

的药液

它们发出

生命里最动听的乐音

无眠十四行

那些红色的汁液

热情中灼伤的冷漠

一支忧伤的曲子

牵绊来世与今生

迷幻的夜啊

快带我走吧

就在梦里

和我

相爱的人

一起

永远的

相伴  柔美的明月

仰望  浩瀚的星辰

铸就  不灭的灵魂

无题

因为这屋子

黑夜离我一个世纪

那璀璨的星辰

被风吹落的花朵

镶满荒野般的寂静

请睁开眼吧

孤独已经伸展

那划破长空的瞬间

是你最后的别离

是因为这屋子

那纯情的女子

脂香弥漫的屋子

因为你

因为你

我为最后一株玫瑰遮挡风雨

因为你

我在黑夜里厮守孤独

因为你

我害怕黎明的清风将梦吹散

因为你

我不放过任何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

因为你

我不知其味地品尝着老酒

因为你

我让尼古丁侵蚀我的心肺

因为你

我已放弃前方的流浪

因为你

我将选择在

人世噪杂的尘世

孑然陡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