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哨兵

（1）

在午夜的梦里

我粗暴地用一条粗壮的竹棍

轻易地

将一个四十岁的男人打翻

在柳树庄

人们习惯称他“愣燕”

出生时

跟你我一样是一个正常的孩童

可，上帝却让他哑口无言

或许

是他XX了生活的咒语

或许

是他泄露了生命的真言

所欲所求

已被东逝的风吹成云与烟

（2）

“愣燕”在家排行在二

大哥不明不白地

早逝英年

嫂子只有以泪洗面

难得媒婆再次来到门前

三弟与四弟也筹办了婚宴

故事的主人公啊

四十年以后继续演绎着孤单

（3）

父母一句“愣燕来了！”

贪玩的孩子们赶紧往被子里钻

天，将黑

拽紧被头不敢探看

在大人们的吓唬里

他成了一塑无处不在的雕像

凶神恶煞一般

“愣燕”喜欢立在桥西的拐弯

骂骂咧咧

过往的行人变了模样

躲躲闪闪

“咿……呀……”

孩提时就已胆寒

他叫醒了又一个清晨

我还在糊涂

慌乱地把衣服穿

（4）

长大之后

很多很多的年轻人

离了村，出了庄

据说外面别有一番地和天

“燕子”依旧固执地

从村子的一端

“咿……呀……”到另一端

老人们在睡梦里继续坦然

他是一把四处游荡的伞

虚弱的村庄

因为有了单调的叫喊

告别了一个又一个

提心吊胆的昨晚

“燕子”犹如跳动的符号

象征着来时与走时的

路

坎坷辨证着平坦

（5）

我又因何与之“结怨”？

四十岁的男人

本应懂得生活篇

阳光、诗句、油盐

夜，更深

谁睁开了混浊的双眼

未猜透的答案

一次又一次地轮换

当黑夜形将在白昼里

沦陷

您又一次站立在桥头

深情地呼唤

（6）

琐碎的日子

碾碎了昨天、今天、明天

长夜漫漫

奢侈地把过去、现在、未来

中断

父母山一样葱郁的

皱纹

归隐着四十年的遗憾

若不是那一场病难

又何必疯疯癫癫？

四个字囊括了一生

只为多年不见的惦念

情节一再被删减

高潮来得委婉

（7）

四十岁过后的时日

裂变成若干

只长不短

2009－4－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