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口
回回首,停停脚,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相爱还要借口吗?
“他是我师傅,我既然来到这里,当然应该去看看他的。”从踏进C市的那天起,她就极力在心中说服自己。
不知道师傅的家?没有他的联系号码?这都不是理由啊,她还有一个知道师傅家地址的徒弟在这里。那个男孩子,跟她实习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整天像一个影子一样把她跟前跟后。除过学习一些业务知识,他们还一块去逛风景,一块骑着摩托车去钓鱼,在月光下聊天,在阳光下散步,也想哥们一样一起喝酒。因为年龄相仿,还因为是校友。不同的是,她上学以后工作,而他是工作以后带薪上学。
别看这一点点细微的差别,在上世纪80年代,细说起来就差远了!走出校门,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国家干部,而先接班后上学的他,却无法改变自己的工人身份。为这,相交甚好的两个人,在心里上总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协调。一次加完夜班,他送她回家,他们都敏感的发现,她的父母对他并没有比一般同事更多的热情和期许,那怕说多看他一眼,尽管她常在他们耳边满含热情和暗示的提起他。
心慢慢的靠近,又渐渐的远离,那一份微妙也只有彼此心里最清楚。也许那份朦胧的喜欢不能滋生出足够的力量,让他们有勇气去穿透世俗的墙?缘生,缘又灭,在分别时,心中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惆怅。
没有准备好相见的理由,却也无法让自己忘记。几个月后她来到他所在的C市,这种矛盾就在心里反反复复的纠缠着。
如果,她要看自己的师傅,去找他带路,这算不算充分的理由呢?她在心里一次一次问自己。她只是想见见他,并不想有后续的故事。思考再三,为了稳妥,她最终找了一个男同学陪她,站在他家的门口。
敲门的手有些抖颤。门开后,他被母亲叫出来,她看见他本来漠然的脸上,在看见她后瞬间阳光灿烂,便有了一些满足。坐定寒暄后,她用眼睛的余光看他,说明来意。他母亲自告奋勇,说她知道她师傅的家,她带他们去,似乎有不愿儿子和他们一起出去的意思,心莫名其妙的微凉。但他急急地制止了母亲,说还是他去,他知道路。
下了他家的楼,她却说想去街上走走。他积极的响应,说:“我陪你去看看C市的夜景。”看他热烈的眼神,她淡淡地说:“不是逛夜景,我只是想为师傅买些礼品。”“我怎么把这点疏忽了啊,刚才从我家带不就结了!”他边说边敲自己的头。同学见状,慌慌地说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能陪她了。找了一大堆理由,急急的告辞走了。
两个人走上街,夜晚的街道灯光迷人、温馨,似乎还有一些暧昧的温存。感觉出有一种隐隐的柔情和探究的气息弥漫在两人中间,那是离别后的想念,也是再次相聚后对未来的一种默默的期许。心底变得柔柔的,有一种想表白的冲动。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只就近买些水果,不肯多走了。
“还好吗?”他小心地问。
“好啊!挺好的!”她极力掩饰,作轻松状。
“哦!那就好。”分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
“多转一会,好不好?”接着他又问。
“好是好,只是有些晚了,还得去找人。”她没有看他的表情,低声,却很坚决。
折回去,无声。其实,两个人都明白,人找见了,大家也就该散了。没有相见,心中还可以期盼,久别后再次重逢,如果有些话还不肯说出口,那么就是彼此深思后最后的态度了。
也只有这样了,虽然痛,这就是结局。可在一起的时光多么的让人珍惜,哪怕只能多呆一会。
他拎着水果,走在前,她静静随在后边。走进一幢楼,上楼,敲门,询问,道歉,走下来,再走进另一幢楼,继续这样的程序,如此反复。她终于明白,他压根就不知道她师傅的家,而他心里也明白,能不能找见她师傅对她并不重要,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相见的理由,多呆一会的借口。
她问:“真的记不起来了?”
“再找找吧。你累吗?”他看着她的眼睛。
“不累。”其实不断的上下楼,她的腿已经开始打颤了。
“那再走走?!”他期待。
“嗯。”她低下眼帘。
于是,他们又开始在小区的楼上上下了。只是那种无奈的伤感和缠绵的悱恻随上下的楼数,越来越浓郁,怎么也化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