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一组两个）

一

记得

老周离开他那三尺讲台的那天

是在六月的一个黄昏

那天，我们给他饯行时

只有他一个人喝的烂醉

一向不言不语的他

那天却说了很多话

说到了他一直治不好的咽炎和坐骨神经痛

说到了校外的那片茂密的桃园和盛开的月季花

说到了那一群群稚嫩的脸庞和天真的梦想

他红红的脸膛上闪烁着光芒

那天，天闷热的透不过气来

当我们端起酒，最后一次

为他祝福时

却都没有发现

他这一生　　第一次掩藏在皱纹里

的留恋和失落……

二

那天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赶到医院时

已近黄昏

小李蹲在二楼的楼梯道里

低着头，不停地抽着烟

弥漫着烟雾的楼道里

传来他一声声叹息

关于钱的事，我只字未提

只是递上一根烟，给他点上

然后静静地看着　他深深吸上一口

望向墙上的“静”字，一言不发

……

夕阳，穿过楼梯间的玻璃

照在苍白的墙上

偶尔听到隔壁病房里

传来无力的咳嗽声——

回来后的那天晚上

我清晰地梦到

在一个安静的黄昏，流淌的生命

闪着七彩的光

却离我

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