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我似乎天生就有着患得患失的忧伤,很小的时候,就写了一篇《我渴望一个温暖的家》的文章,将幼小而脆弱的需求一览无遗的展示在班主任面前,班主任给了我全班最高的分数:95分,并评价“此文章情真意切,表达作者对家的渴望”。
后来,班主任找到我父亲,说了我这片文章,希望父亲能理解孩子成长的心理,谁知道父亲知道后,把我拉到跟前说,你不错啊,知道写家里的丑事了哈,还说我是个烟鬼?父亲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丝毫没有半点愧疚的心理,那刻,我知道指望父亲给我一个温暖的家,简直有若天方夜谭。
对家最初的感慨地莫过于同学们手中的钥匙,在我成长过程中,我几乎从来没有拿过钥匙,因为家里的门实在不像别家那样,一把钥匙就开启了,我的家很多间房子,没有一间需要钥匙,再说,别的家成员都是父亲,母亲,自己或者兄弟姐妹,唯独我的家成员独树一帜:父亲、大伯、二伯、奶奶、我,残缺而非健康的组成。好在奶奶过分的溺爱,让我并不在意缺失的多少。
第一次拥有家的感觉,是某天初恋的男友在长沙跟我说,他主外我主内,尽管当时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也无从辨别这句话的责任和意义,但还是感动的一塌糊涂,以至于很多年后,我依然为了这句话不分距离不分白天黑夜,只要他的一个电话就会飞奔过去,疯狂而不屈不扰的爱着这个男人,直到这个男人在6年后说,不要再跟着他,他不会给我幸福等等,才让我泪飞满天的意识到,家——真的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可以这么说,在我24岁前,我都没有自己独立的床,无论我是在外地读书,还是我在广东打工,回到家里我还得回到奶奶的床上,奶奶怕我晚上踢被子,不放心我一个人住,要晚上给我盖被子,所以我晚上必须跟她睡;尽管那时的奶奶已经很老了,她仍然愿意深夜替我盖好被子,这份挚爱估计今生不会有第二人超越!
醒悟的时候往往是已经失去了。为了独立一个空间,我不仅一次在别人面前流露我想拥有一个很小的家的话题,歪打正着的居然让一个男人爱了3年,偏偏这个男人我看不上,终于在24岁的时候,我毅然的建造了自己的独立空间,精心装备,温馨而可爱,奶奶也经常光顾,仅一颗牙的嘴唇笑起来总是那么心酸酸,而我完全没有感觉奶奶的变化,某天,奶奶说你陪我睡吧,我晚上冷,我受了命令的陪奶奶,那晚,我摸着奶奶瘦骨嶙峋的手臂,酸泪一涌而上……奶奶在我在新疆出差的8月,不等我的甩手而去,等我回到家时,奶奶早睡于黄土地下,我抹干眼泪望着我执意独立的空间,撕心裂肺的痛,没有奶奶,家,毫无意义。
“你要开心的生活,因为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有老公,有俩个人了,知道不?”这句话及有杀伤力的击中我的要害,家的概念仿佛间明朗起来,我用尽差不多生命的力量去维护这个看起来美妙的七彩泡,还坚定地认为“越是渴望家的人,越跟家无缘”这句话不过是某些人泄气的表现,绝非真实验证,当眼泪的颤抖换不回远离的心时,这句话更是魔咒般灵验。
我惊讶于自己的冷静和坚强,居然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摆脱了消沉,还一口气开发了一个让女性喜欢的化妆品品牌。只是后来,一位职业经理人通过我的广告语给了我一个“才女”的称号,才知道自己原来不是没有疼痛,而是疼痛到把它通过广告告诉全国人民,这位职业经理人说,我们都是同类人,一类看不到家的人,找不到回家的路的人。
我依然住在一个偏远的农村出租屋,我买集了一个正常家庭该有的一切物质,点点缀缀,所有去过的人都说,我的家很温馨,家里全是女性的物品,有我的也有我的姐妹的,即使五彩缤纷,又怎么演得住张扬而寂寞的心?
他把鞋子,被子,行李搬进来的时候,我不止一次感慨,这个家终于有了男人的味道,可惜,他之所以搬进来,是因为和女友吵架,我这里不过是避难所,我还是给了他一把钥匙,不管是哥们还是同事,我甚至带着期望,期望他真的和女友分手,他带着其他女人住了2晚就不再来住了,我望着那一堆他的东西,这里终不是他的家啊……。
我一直留着他的东西,他也经常来,不再带女人,每次都是匆匆坐一下匆匆的走,他熟悉这个家的每个角落,有时候他也做饭,憨憨的笑着,我们自然而随意,仿若亲人般,尽管一次次对家的绝望,但总免不了死灰复燃,这个世界终不是一个人存在的啊,终会有他的阿,他和他是不是一个人呢?彷徨、不安,千丝万缕。
我们最终没能将哥们的情谊进行到底,他拥有这个家的钥匙,却不知道把它丢在那里了,每次回来的时候,我总忘了再给一把,他也总不要,他把他家的钥匙放在我身上仅仅一天,就拿了回去,人一生要碰到四个人,最后的是不爱你的你也不爱的,却要陪你过一生的,算算走过的路,他应该就是第四个吧,那种安全,放心的感觉从来不曾出现的。
二伯回去湖南了,说了这些天在湖南住宿的问题,真是心寒,“没有家”在哪里都是冷冷清清,放下电话,屋内吵闹的朋友没有人注意我眼神的变化,那么忧伤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