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水相逢
爱过的那一瞬间,紧随岁月,留下斑驳足迹。
如果我的生命是浩瀚宇宙的话,那么,我的感情则是茫茫的银河系,而我与萍的相遇则是这银河中一颗璀璨的明星——
萍是我打工时认识的一个女孩子,她的全名叫陈莉萍,是一个蒙古女孩,广袤烈烈大漠不仅仅孕育了成吉思汗驰骋沙场、挽弓射雕的侠骨,也赐给了阿萍这个普通女孩,别人少有的柔情;至今,她的笑脸,她的样子犹如石刻一样,在我的心灵深处成为一帧永恒的风景。
我那年很小,因为家里的原因,我背着沉甸甸的行囊来到省城,到一家酒店打工,酒店的管理人员把我交给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一个女孩子,让她做我的老师,她就是萍,我刚刚来到省城,一切都不熟悉,加上省城人排外的陋习,我和阿萍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得好朋友。
我也渐渐的了解了萍,萍是蒙古人,家里的条件不错,我问她为什么来济南,萍不想说,在我的死缠下,她才是说出了原因。原来萍有一个男朋友叫民,萍和他是邻居又是同学,他们一起从小学,考进中学,又一起升到高中,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穿过重重绿柳的校园小道,一起穿过茵茵绿草的操场。渐渐的他们相爱了,就在他们美丽的花季里,民对萍说他爱她,愿意照顾他一辈子——
经过黑色的七月,萍落榜了,民却幸运的被泉城一家大学录取了,民去和阿萍告别,萍哭了(我想应该是那种默默的啜泣)。民说:阿萍,你不要哭,等我的学业结束了,我就回来,那时,我们永远不会分开了——
民坐着火车走了,萍的心也随着民从大漠如雪的漠北一起飞到了泉水潺潺的济南,他们用电话互诉衷肠,用书信传情。光阴如梭,民三年的时间马上过去了,民告诉萍,他马上到一家公司实习,实习结束之后,就能回到蒙古了。民让萍来济南,领略一下泉城的风光,等他的实习结束,他们就可以一起回去了。萍答应了,因为她马上能够看到日思夜想的民了。萍的父母却坚决不同意自己的宝贝女儿为一个刚刚毕业的小子,自己去一个陌生遥远的地方,萍决心一定,不顾父母的反对,自己收拾行囊,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民确实是个有能力的男孩子,在实习期间,谈成了好几笔大生意,得到老板的厚爱。有一天,老板把民叫到办公室里,进行了一番“深入”的谈话,老板要民留下来,接替他的位置,但是有一个条件:必须娶他的女儿。民经过一夜的思考,在金钱和萍之间,民还是选择了前者,答应了老板。
萍风尘仆仆,穿过关山迢迢,来到民的面前,他们见面了,民却对萍说:阿萍,我们分手吧。萍惊呆了,民拿出许多的钱给她,让她回去,她把钱砸在民的脸上,民低着头,低声地说:我很爱你,但我更怕穷。
萍在街头整整的哭了一夜,秋风吹过,落叶随风而去,却带不走她心头的伤痛,路灯隐隐,仿佛也在哭泣,月光暗淡,似乎是在呜咽。
天亮了,萍擦干眼泪,因为她要找一份工作,赚一些钱,买回家的车票,只有在家里,慈祥的父母会保护她,她才不会受伤。
听完萍说完这些,我的心里竟然有点淡淡的酸楚,淡淡的痛,突然冒出想要保护她的感觉。
7月7日,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子,不是因为那天牛郎和侄女的鹊桥相会,因为那天是萍的生日。
那天傍晚萍早早的收拾完了手头的工作,坐在那里,好像有什么心事,我问她,她才告诉我今天是她的生日。我回到寝室,取出了我所有的积蓄,带着她来到路边的小饭馆,为她庆祝她的生日,当我举起酒杯祝她生日快乐时,她哭了,她是第一次在外边过生日,没有父母,没有生日蛋糕,陪她走过十九岁最后一天的就是我——一文不值的穷小子,那时我第一次喝酒,感觉特别苦,但是特别想喝,我和萍都喝多了。
我们互相搀扶着走在路上,不停的吼着,唱着,我们没有了时间、方向的概念。不知道走了多远,突然萍看见前边的人站住了,萍的眼神告诉我,我们前边站着的就是民,不知道是酒的作用,还是我对阿萍的那种感觉的怂恿下,上前一拳就把民打倒在地,我指着民说:你不配做男人!
民惊呆的看着我和萍,我搂着萍头也不回的走了,夜里的路灯把我和萍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静静的夜啊,我此时多么希望时间您慢一些走啊,让我和萍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永远没有尽头——
以后的日子,我和萍心照不宣,谁也没有说出那个字。
我们一起划过波光粼粼的大明湖,与锦鳞嬉戏;晨钟暮鼓,香火缭绕的千佛山我们一起虔诚的祈祷;泉水潺潺的趵突泉,犹如我们的心情,欢乐的跳跃,尽情的奔流;九曲黄河上的号子是我们的心情,随帆迎风——
天下幸福的时间永远都是那么短暂,慢慢的我和萍都沉静下来,因为萍的归期越来越近了,我和萍都沉默了,我们心里明白:我们彼此都不能给对方什么许诺,毕竟,年轻的心灵可以让我们激情似火,但不一定能让我们共赴一生。
终于,这一天到来了。我送萍来到车站,这天的风儿很大,人很多,我让萍呆在那里,我帮她买票。
车票捏在手里,我仿佛使劲的捏着的是我的幸福,到现在我才体会到,一个知道结果的故事,竟然让我这样的心痛。
萍站在那里,我看着她的芊芊背影,我突然冲上前去,从背后使劲的抱住了她,萍轻轻的抚摩我的手——
列车喘着粗气进站了,我们相依相偎走进车站,我犹如是一个即将执行枪决的罪犯,前面就是我的终点。萍上车了,从车窗里探出身子,看着我,我看着她,她的眼泪象断弦的珠子滴落在我的脸上,又从我的脸上流下去,我故做大方的说:别哭了傻丫头,回去后,好好的生活,给我来信——我说不下去了,我的喉咙哽咽了。
我使劲的从喉咙挤出“再见”,扭头就走,我用力的扶着我的衣领,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的眼泪,萍使劲喊着我的名字,我站住了,我回头看萍,她的无奈,痛苦表露无疑,火车慢慢的启动了,在汽笛的噪杂声中,我清楚的听见萍说了一句“我爱你”
车站、月台慢慢的静了下来,送别的人们渐渐的散去,我呆呆的站在那里,风儿撩起我的头发,掀起我的衣角,仿佛这阵风儿,就把我吹的伤痕班驳——
过了几天,绿衣人送来了萍的信息,她告诉我她很好,我笑了,又过了几天,我离开了单位,因为我工作的地方,都有萍的记忆,毕竟,我的路还很长--
时间荏苒,光阴匆匆,遥望漠北,萍,你可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