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守的城堡（38——40）

留下，才会有

一场梅花雨，掏空云的心思

一股向阳风，卷走蓄谋已久的水

饥饿的羊只，望着退耕还林草声势浩大的苜蓿

反刍人们对地球的拯救

程儿山脚下，响过一声惊雷

那是炸山取沙，替代农耕的另一种存活方式

沙子，有金属的质地

流进固原，会成为白花花的银子

程儿山古寨旁，有位周金斗老人

他胳膊被太阳晒黑，他说：

“金子不能淘光

福分不能享尽

天空留下一朵云，地面能长一亩棉”

天空，你一丝不挂

纵使无泪，也该干咳两声

这里许多沉默寡言的人

等你一句心窝里的话

姑舅

请容许一眼窑洞，亮两盏灯

请容许一眼窑洞，亮一盏灯

请容许几个阿拉伯数字，计录同一条来世的路

唐朝的姑姑嫁给了舅舅

一个姓汉，一个姓回

他们背负的经卷很重、时日很远

他们头顶白帽和青纱，走进永远的河山

他们的马匹，曾经受惊

鹰，盘旋在鸟上

如今，海原大地震已成往事

干旱，一年胜于一年

同一个中华、一个安拉、一轮新月

他们是同一窑洞里居住的仆人

好马

马无夜草不肥

好马，鞴好鞍，钉好掌

好马，没有回头吃草

好马，踏进马家大庄，嘴含嚼铁

这里有好水，喝了长膘

这里的水出自马铁匠的铁锅

铁匠铺后院，有一垛干草

有属马的女儿

好马顶风冒雪，日行千里

不曾失蹄于九转回头的夜晚

银河中铁匠女儿忽闪的眼睛

使马嘴希翼在夜晚的草尖

“宁给狠汉子牵马拽镫，不给孬种当皇后”

铁匠女儿这样说着

给好马戴上了银镯子

给好马辫上了黑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