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架遥想

浓浓的奶香，伴着悠扬的乐曲，透过骄阳下发放华光的玻璃窗，古老的葡萄架伫立在那一方永远属于它的净土。这样的言论充斥着我所在的世界：葡萄架让身后的楼房显现得高大无比。而我却固执得坚持是高楼的无聊成就了葡萄架的诗情画意。

曾几何时，记忆的闸门为它骤然开放，泪水汹涌而出，无休无止。顷刻间，似大坝决堤，电闪雷鸣，洪水在雷电的呐喊声中滚滚而来，倾泻在我脑海中那如梦般美好的季节。

只身坐在葡萄架下，望着空荡荡满是伤痕的架身，实际上，它只是人们的怀想而已，没有根盘节绕，没有紫云氤氲，更没有鸟雀栖身，它只是这样孤零零的，祭奠着那些如烟过往。

多少年前，我也是这样坐在葡萄架下的，不同的是，那时，架子上爬满了葡萄叶。每当秋风起，温柔地划过我的脸颊，年幼的我就会蹦跳着围着它转个不停，央求爷爷为我摘下一串。每当这时，爷爷就微笑着对我说：“不行，这葡萄啊，它还没熟透，等它熟透了啊，爷爷保管把最好的给你！”说完，爷爷就会回屋忙活他自己的事。而我就只好望着爷爷的背影独自哀叹，可年幼的我仍死心不改呆呆地站在架下，痴痴地想，这葡萄说不定会自己掉下来，我要在这儿等，等它掉下来了，我就偷偷得把它吃掉，不让任何人知道。我已记不起自己带着这样的心情在架下彷徨了多久，只记得，我看着葡萄叶在风中飞舞的姿态，望着青色的葡萄挂满枝头，像刚出生的婴儿般鲜嫩、纯洁，虽然丝毫没有掉落的迹象，但我仍觉得，这就是幸福——渴望的幸福。

打断我的思想，更确切地说，是我的幻想的总是我的奶奶，她因为怕我难过，总会变着法儿逗我乐，或拿着糖果，或讲故事，或提醒我动画片开始了。每每这样，我总会兴奋地飞奔到奶奶身边，依偎着她，享受着她安慰的言辞，慈爱的笑容，以及发自内心的无尽的快乐。而我最喜欢的，是听她那虽不华丽，但却别有韵味的歌谣。夜幕来临，我总会抢先把椅子搬到葡萄架下，然后跑进屋，恭敬地请奶奶出来，一起坐在葡萄架下遥想。这时，天已全黑，只有月亮和星星履行着它们的职责。新月、上弦月、满月、下弦月……月亮的形状不停的变换，预示着岁月的流逝，不变的，是那古老的葡萄架与架上青色的晶莹的颗颗珍珠，还有一对祖孙在架下细雨。朗朗的笑声穿透黑夜，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叮……”音乐戛然而止，美好的回忆灰飞烟灭。定睛一看，只有眼前的葡萄架依旧。

面对着高楼的嘲讽，风雨的摧残，路人不屑一顾的表情，它依旧坚定的挺立着。它是为了给我以唯一的安慰，还是对世态炎凉的悲凄的控诉。

哀，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