扪虱谈（二）

主人闭目，良久而应之曰：“呜呼！贯索犯文昌道，千载文人之厄难消也。天地不仁，以万物无刍狗；天子无德，以文人为倡优。人不好听逆耳言，假使圣贤亦过错万千，日三省其身而尤不免。门庭若市易，门可罗雀稀。清议苛刻，当道薄德，恼羞成怒，杀人一言可也。坑儒焚书，鞭尸十族，何其暴虐也！然无谏议，太宗少一镜也；无文臣，县官少一臂也。士农工商，书生岂可少哉！民如水，书生驱其流动其舟。上无书生何以行千里？书生岂无用哉！若无文人，无经无史，华夏亦右衽，中原多膻腥，不知父祖，不知廉耻。鬼神为用，巫觋为止。今之世，巫觋可知网络核子，可驱汽车机器乎？苟无书生，你我亦南山之饿殍，岩穴之野蛮，类禽兽而嘶鸣，思高堂帛锦而不可得，琴瑟茶茗而为梦，名垂千古而为幻。道可容万物，存者有其理。有书生便有其书生道，有其用武地，胡为乎言其百无一用耶？百无一用，可用处九十九，书生怎可羞哉？何使千里马拉磨而言其不如驴，千里驳耕地而鞭其不尽力也。余甚悲也！彦青困守书寮，英俊沉于下僚。渔父屠狗岂非豪杰，奈何泛舟五湖、屠狗闾中邪？唯世道艰难，书生势弱，欲富贵而无援引，欲有为而乏门路，黄金台久不见也！惟能天地为庐，皓首穷经，郁郁终老。书生无用，世之过也！

“三才人为末，三教儒为先。教育科学，立国之根本也。无教育，则国人蒙昧，人驱之如牛羊，刀兵加身唯哀鸣而已。无科学，则国门虚设，来去如寻宝猎奇，取之无费，毁之无痛。无教育科学，华夏与蛮夷何异，曷能自尊，焉能自强？伤心中华百年奇辱，人视之如病夫，欺之为妇孺。今始中兴，沉疴依旧，唯大兴文教科技，启民智，育人才，养书生以争明日，以中华之朝气，书生之锐意，夺宇内之太一。悲夫盛唐气象久不见矣！书生何能不自勉哉！书生之用，在此之时。不可端居，吾当出此陋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