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

dy129426 散文 挚爱亲情 2007-06-15 15:11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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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父亲去世以后,每年的冬至前后,心情都会特别低落。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父亲的坟前,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十七岁时以为是因为年轻,长大了就不会那么容易伤感,以为时间可以抚平一切创伤。可过了那么多年,连自己都已经当妈妈了还是如此。我到底在哀伤些什么呢?因为父亲的英年早逝?

记忆好像总停留在没上学的时候。总爱靠在父亲健壮的胸膛,任凭他那硬硬的胡子茬落在我那娇嫩的脸上,激起一串串银铃般欢畅的笑声;总爱跟在父亲屁股后面看他干活,不失时机地帮上自以为是的一把,以赢得父亲赞赏的目光;就算父亲出远门了,知道他要归家的那一天,总要在村口急急地等待父亲身影的出现……那时日子是贫瘠的,却又是多么快乐啊!

后来上了学,就难得见到父亲了。用他的话说,就是要出去好好赚笔钱,可以供我们兄妹俩读书。他常说:“我没知识,所以只好拼死拼活用力气换钱,可你们不一样,只要现在用功读书,以后才有机会坐办公室啊!”于是我那只有一米六多的父亲,跟着村子里的一个人到了广西偏僻的煤矿开始了挑煤的生涯。每次过年看到父亲回来,我都要扒开父亲的肩头看看,那饱受扁担压迫的肩膀又高出了多少。那都是扁担压出的老茧哪!每次看了后都对自己说:“看吧,这就是你的父亲。这就是挣钱让你上学,叫你好好读书的父亲。你有什么理由不用功读书啊!”

终于等到哥哥考上了高中又跨进了大学的校门,而我也进入师范。父亲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决定不再到那条件恶劣的煤矿挑煤而去了工地。可是有一天周末回家,意外地发现父亲居然没去上班。妈妈背着父亲告诉我:父亲病了,是肝癌晚期。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眼里那健壮如牛的父亲怎么可能得癌症啊!前几天他不是还好好的在工地干活吗?他不是还笑眯眯地说他的苦日子就快出头了吗?他不是那样生龙活虎地就站在我的眼前吗?

尽管我们想方设法地想挽救父亲的生命,可是在发现病情两个月之后,他还是带着遗憾离开了我们。有很多时候,我常常把父亲的死归咎在我们兄妹的头上,如果不是为了我俩,他又何必如此劳累?如果不是如此劳累,他又怎么会得那病?如果不是因为生病,有何至于只在这世上活四十几个年头?

我常常想起父亲说过的一些话,“要节约一点,要知道父母存下的钱都是从牙齿缝里省下来的啊!”我甚至还记得有一次他打工回来跟我说“这些米是我们寝室里一个江西人回家留给我的,你尝尝,味道还不错!”我欣喜地带到学校去蒸,却发现早已发霉。就这样一个近乎吝啬的父亲,却花钱出力造了村里唯一的一座小桥。

我那可怜又可敬的父亲啊,辛苦了一辈子,却没享一天的福,这也许就是我永远不能释怀的原因吧!